第89章(第1页)
姜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烧,不是火,是比火更持久的东西——是那种烧了很多年、不旺但从不熄灭的暗火。“亓兰时多看了你一眼,你这就满足了?”姜唯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还是说,你很乐意以后看见亓兰时和别的oga生的孩子管你叫叔叔?”靳燃的拳头攥紧了。他张嘴就要骂——你他妈说什么呢?什么叫亓兰时和别的oga生的孩子?什么叫管我叫叔叔?亓兰时是他的,亓兰时只能跟他在一起,亓兰时只能生他的孩子——不对,亓兰时是alpha,alpha不能生孩子——也不对,现在医学这么发达,alpha也能生——他到底在想什么?骂人的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最后变成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回答。“那你想怎么做?”姜唯看着他那副从暴怒到憋屈到认命的表情变换,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终于想明白了”的满意。“据我观察,亓兰时并非对你毫无感情,”她说,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他很稳定。你不刺激他一下,他绝对不会轻易迈出下一步。”“怎么刺激?”“继续这样,”姜唯说,“别围着他转。让他习惯你在,再让他觉得你可能不在。让他主动找你,让他主动问你,让他主动——吃醋。”靳燃想了想。“他要是吃醋了会怎么样?”姜唯看着他,那眼神里写着“你这个问题问得真蠢”。“会主动。”靳燃又想了想。“他要是主动了,我怎么办?”“接着。”“接着之后呢?”“在一起。”靳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觉得姜唯说得太简单了,好像追人跟做数学题似的,套个公式就能出答案。但他又觉得,也许追人真的没那么复杂。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拉倒。亓兰时喜欢他,他喜欢亓兰时,中间差的只是一个人先迈出那一步。他迈了好几久了,腿都迈酸了,亓兰时还在原地站着。现在姜唯告诉他,换亓兰时迈了。“还有,”姜唯补充道,声音低了一点,“清青也是一样。”靳燃看着她。姜唯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不是平静,不是冷漠,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渗出来的柔软。那种柔软只出现了一秒,就被她收了回去,快得像是靳燃的错觉。“她最近不来找你了?”靳燃问。“不来了,”姜唯说,“她在等我回去找她。”“你会吗?”姜唯没回答。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罐一直没喝的可乐。易拉罐被她捏得有点变形,铝皮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靳燃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会,”她说,声音很轻,“但不是现在。”她转过身,靠在栏杆上,面朝靳燃。夕阳在她身后,把她的轮廓照成一团模糊的金色。她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星。“碰一下?”她伸出手,握成拳。靳燃看着她伸过来的拳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也伸出手,握成拳,跟她的碰在一起。两个拳头碰了一下,很快就分开了,像两个战士在战前击掌,像两个盟友在签订契约。天台的门在这时候被推开了。亓兰时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脸上的表情——靳燃没见过那种表情。不是生气,不是失望,是一种混合了所有这些但又不是其中任何一种东西。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他的眼睛盯着靳燃和姜唯,盯着他们刚碰完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拳头,盯着他们站在一起的距离——很近,近到从门口看过去,像是抱在一起。两个人站在天台上,风吹着,谁都没有说话。从更远处看,他们离得更近,肩膀几乎挨着肩膀,头微微偏着,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靳燃的手还搭在栏杆上,姜唯的手也搭在栏杆上,两只手之间只隔了一拳的距离。亓兰时推开天台的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他站在门口,风吹着他的头发和衣角。他的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和闻禹的聊天记录。他问闻禹靳燃去哪儿了,闻禹说好像去天台了。他就上来了,一级一级地爬上六楼,脚踝有点疼,但他没停。他以为靳燃一个人在天台上。他以为他上来的时候,靳燃会转过头,笑着叫他“小兰时”,问他怎么上来了,是不是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