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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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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褚昀听见声音,扶额轻叹。他不情不愿慢慢换了个姿势,还是放下手,对着老人家叫了一声:“程伯。”“您瞧瞧那些孩子,都很懂事得体。”程伯迂回表扬别人家孩子,带着期盼目光看着自己家这位。视线先是落到挽起的袖口上,又扫到光秃秃没领带的脖子,最后看到墨发里荡悠着闪花老人家眼睛的耳坠,眼睛不受控地跳来跳去,忽然觉得血压略高。“您看哪个好,商量一下带来宅子里给您养着。”褚昀认真回道,“保管他们高兴还来不及。”程伯一噎,双手交叠握住了手杖。褚昀完全没有想惹老人家生气的意思,见他嘴角下垂,站起来抱住他肩膀,凑在耳边笑道:“我最近乖得很,不信您问大哥,问姐姐,他们都能作证。”被他这样亲昵搂着,程伯脸上的皱纹绷不住严肃得体,展开了一丝笑意。口吻仍端着架子:“您该经常回来,公馆那边少去。”若是旁人说这些话,褚昀自然已炸开了锅,但他也没有要扭转一个八十岁老头的观念。对程伯来说,住在昼隐公馆的时见是令他们小少爷“君王不早朝”的妲己,非常不成体统。他始终盼着那位时先生多少有点自知之明,最少该经常劝诫一下,让小少爷更多参与进辰华的管理中。看着眼前出落得极其像他母亲的孩子,程伯也不免伤感。他想起从前。家宴日也让他想起小小时候的褚昀,前一天,圆滚滚的小少爷总会乖乖站在镜子前,由程伯亲自为他整理袖口领结。规规矩矩的模样和小王子一样的气质,是这里任何一个人也比不上的好孩子。谁能想到,这才过了十几年,令程伯骄傲的小王子成了全然相反的模样,简直痛心疾首。都是那些人害的。想到这里,程伯不禁叹息一声,但眼底又浮现出疼惜慈爱。褚昀立时察觉到了。受不了一年一度的温情时刻,他匆匆寻了个借口走了。他上了二楼,小时候住过的房间是没人进来打扰他的,靠在露台栏杆上,在想出门前的事。“愣着干什么,换衣服跟我去。”褚昀扫量还穿着家居服种花的时见,不耐烦道。时见一愣。身后的李知夏也如临大敌:“少爷,这……”家宴日从不邀请外人,这规矩延续至今已有半个多世纪。“我看起来像开玩笑吗?”褚昀侧头冷冷看他一眼。李知夏缩着脖子还是小声说:“先生过去,不太好……”他声音越来越小,其实,是为时见着想。若果真去了,才是时见的地狱时刻。不知道会有多少扬着下巴皱眉刻薄的高贵声音出现,那种场面,李知夏光在脑子里想想已替先生呼吸困难。“今天约了阮医生。”时见适时加入对话。事实上,褚昀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下意识就想带时见一起出去。但约了阮医生是个褚昀可以接受的理由,给了少爷可以收回成命的台阶。“只有你才会相信他。”褚昀接过外套,“一只会笑的狐狸,拿嘴当手术刀。”这形容竟有几分贴切。李知夏回忆一下阮医生的样子,为少爷的比喻天分没忍住笑了一下。时见看见了,也跟着笑笑:“阮医生请你有空一起过去坐坐。”褚昀冷笑一声:“想见我的人多了,叫他先预约排队,再等抽签中选。”嘴巴不饶人,但会亲人。他凑过去吻了时见嘴角:“我很快回来,所以你……”“也会很快。”时见顺从接上他想要的回答。褚昀这才满意,大步流星走了。楼下传来刺耳笑声,打断了褚昀的思绪。他眉心一皱,不必看也知道是谁来了。姑姑褚婉贞,叔叔褚仲邦。这两姐弟一到,简直如鱼得水,楼下瞬间热闹起来,恭维声不绝于耳。褚昀嗤笑一声,想真是老虎尚在,猴子便斗胆登堂。褚家庞大刻板的规矩里最严苛的一条,从来没有改变过。权力只有一个绝对的主人。辰华的王座只容得下一人,从前是褚昀的父亲褚伯远,现在是褚昀的哥哥褚冕。至于其他人,不论辈分尊卑,都要靠边。可惜,总有人拎不清,在这种场合里被捧上了几句,就以为触摸到真正的权力了。所以他才讨厌,在来之前就给褚冕打了电话。“我要求行使我的人权,从今年开始拒绝参加这种无聊宴会。”褚冕回得毫不留情:“如果你能净身出户,我不反对。”在大哥身上占不到半点便宜,褚昀冷笑两声,狠狠挂断电话,以表示自己的愤怒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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