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第1页)
刚踏出府门,他连气息都来不及平复,眼睛死死盯着方才李景行站立的、府门正对面那处偏僻昏暗的角落,心脏砰砰狂跳,几乎快要冲破胸膛。天色黑得彻底,四下里没有半分光亮,角落里漆黑一片,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宋昭询深吸一口气,快步朝着那片暗影快步走了过去,脚步还没完全站稳,下一秒,一个温热结实的怀抱,猛地从黑暗里伸出来,用力、紧紧地将他整个人牢牢箍住,死死搂进了怀里。力道大得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凭空消失一般。紧接着,一道低沉又沙哑、满是委屈、湿漉漉的嗓音,贴着他的耳畔,闷闷地响了起来,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难过与不安:“小询……我还以为,你把我彻底忘记了。”“我还以为……我的小询,不想要我了……”夜色太黑,宋昭询根本看不清李景行此刻脸上的神情,自然也看不见,在这句委屈至极的话语说完之后,李景行低垂的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势在必得、算计得逞的淡淡得意与狡黠。宋昭询整个人被他抱得紧紧的,鼻尖满满都是李景行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心底那点方才的慌乱、别扭,瞬间就散了大半。他只能无奈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靠在自己肩头、埋着头的李景行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的纵容:“我之前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吗?我今日本来就必须得回宋府,家里有安排,身不由己。”“你不好好在自己府邸待着,非要偷偷跟着我过来,到底是干什么啊?”李景行闻言,非但没有半点收敛,反而顺势更加委屈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声音染上了几分泫然欲泣的软糯,典型的茶艺表演上线:“小询……你这是在凶我吗?”“我一路跟着你过来,站在这里等了你整整一个下午,腿早就站得又酸又麻,现在疼得快要站不住了。”“不止是腿疼……我的心,也好疼啊。”“我只是、只是一刻都不想和你分开而已,我只是想见见你,有错吗?”说着,他还故意微微蹙起眉头,身形微微晃了晃,一副柔弱无力、仿佛下一秒就要站不稳摔倒的模样,将委屈、示弱、装可怜,拿捏得恰到好处,半点都不露刻意的痕迹。宋昭询最是招架不住李景行这副模样。平日里这人在外,是何等铁面无私、冷峻威严、谁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御史大人,铁齿铜牙,刚正不阿,满朝文武都要忌惮三分。可偏偏只有在自己面前,永远都是这副柔弱又黏人、委屈巴巴、离不开自己的模样,让他心里硬不起来,半句重话都再也说不出口。心底那点本来剩下的埋怨与不悦,顷刻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的无奈与心软。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妥协了,放软了语气,轻声安慰着怀里装可怜的人:“好了好了,我不凶你,别难过了,是我说话太重了,行不行?”“天这么晚了,夜露这么重,外面又冷又黑,一直站在这里像什么样子,被人看见了麻烦就大了,你得赶紧离开这里。”可李景行哪里会这么轻易就放过这个拿捏他的好机会,依旧埋在他肩头,低声闷闷地撒娇示弱,一声声诉说着自己的思念、不安、害怕被丢下的惶恐,句句戳中宋昭询的心软之处。一番极致的茶艺拉扯、软磨硬泡、委屈示弱下来,宋昭询彻底兵败如山倒,彻彻底底没了脾气,终究还是招架不住,点了头,顺着李景行的心意,答应了他,同他一同离开此处,随他一同离去。夜色愈发浓稠,街头的风带着深夜的凉意掠过街巷。李景行搂着怀里终于肯乖乖跟自己走的心上人,嘴角在无人看见的暗处,勾起一抹隐秘又满足的笑意,周身阴郁寒凉的气息尽数褪去,只剩下得偿所愿的温柔与偏执。他等了整整一个下午,守了这么久,赌的从来就是他家小询见不到自己示弱,还有心软与不舍。名分也好,相守也罢,他李景行认定的人,无论如何,都绝不会轻易放手。没名没分又如何?早晚有一日,他会风风光光、堂堂正正,上门宋家,明媒正娶,把属于自己的名分、属于自己的心上人,完完全全、名正言顺地,牢牢攥在自己的手里,再也不分开。而此刻被他牢牢拥在身侧、并肩消失在长街暗处的宋昭询,看着身旁这副终于展露笑颜、满眼只剩自己的人,心里乱糟糟的,一边无奈叹气,一边又无可奈何地任由他牵着往前走,明明心里清楚这人又是故意装可怜拿捏自己,可偏偏,心甘情愿,无从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