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第1页）

果不其然，宋昭询听完这番匪夷所思的话，当场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小疙瘩，满脸写着大大的狐疑，直勾勾盯着李景行，满脸的不敢相信。瘾症？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离谱、这么奇怪、这么荒唐的病症？他长这么大，跟着世家子弟游山玩水、逛遍京城大街小巷，也听过无数疑难杂症、古怪怪病，却从来、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离谱、这么不讲道理的病，越琢磨越觉得哪里不对劲，越听越觉得李景行是在故意忽悠自己、骗自己入坑。于是他犹犹豫豫、半信半疑地小声开口：“真、真的有这种叫瘾症的怪病吗？我活了这么大，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你该不会是故意骗我的吧？”李景行半点心虚都没有，反而立刻露出一副被深深质疑、心如刀割、满心受伤难过的神情，眼神黯淡下去，语气满是委屈：“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天底下偏僻罕见、闻所未闻的疑难杂症数不胜数，又岂能是人人都听过、人人都见过的？小询若是实在不信我，大可以现在就出门，去京城城里任何一家医馆，随便找哪位坐堂老大夫打听询问，我李景行半句虚言、一个字的假话，都未曾说过。”说着，他眼底的失落又浓了几分，嗓音都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在小询心里，我李景行，竟是一个会随口编造谎话、刻意哄骗你的小人。原来，你竟是这般不肯信我……”宋昭询瞬间就慌了神。他此刻脑子里忍不住疯狂联想：眼前这个人，是什么人啊？那是当朝御史李景行啊！平日里高高在上、清冷孤高、不苟言笑，为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站在朝堂之上连皇亲国戚、王公权贵都敢直言弹劾、分毫情面不留，气场慑人、高不可攀，平日里脸上永远都是冷冰冰的模样，旁人多看他一眼都胆战心惊。往日里那些被他查办治罪、押入大牢的犯人，要是能看见如今李景行这副委屈巴巴、可怜兮兮、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怕是当场就得以为自己已经身死魂消、误闯了阴曹地府，根本不敢相信这会是那位冷面阎王李御史。短短这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这已经是李景行第二次，在自己面前卸下所有高冷坚硬的外壳，露出这般示弱、哀求、委屈的神态了。宋昭询的心肠本就软得像棉花，哪里经得起这般攻势，看着他眼底黯然神伤、仿佛真的被自己伤透了心的样子，心里那点仅剩的疑虑、猜忌，一下子就动摇得七七八八。他越看越觉得李景行神情真切，不像是刻意说谎骗人的样子，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架不住对方这副可怜模样，小声嗫嚅着开口退让：“那、那就算是这样……你、你大可以去找旁人啊？京城这么大，世间人千千万万，总有旁人愿意、能够帮你纾解病痛，治好这个怪病的，没必要、没必要非要揪着我一个人啊。”李景行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心里狂喜几乎快要压抑不住了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落寞、无可奈何、深陷执念的模样，缓缓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偏执与一往情深：“没用的，一点用处都没有。”“这整整三年光阴，我都是自己咬牙硬撑过来的，当然也不是没有旁人主动靠近过我，可我我发现自己除了你宋昭询之外的任何人，都半分异样的心思、半点反应都生不出来，旁人根本靠近不得，更是半点都缓解不了我的病痛。”说完李景行定定地、深深望着宋昭询的眼睛，一字一句，嗓音沉重又认真，字字句句都像带着千斤重量，直直砸进宋昭询的心窝里：“之前为我诊治的所有大夫，全都一致断定，我这根本就不是肉身之疾，是深入骨髓、刻入心脉的心病。心病，从来无药可医，世间汤药、针灸、全都根治不了。毕竟，从我三年前与你那唯一一次交付身心的初夜开始，我的心、我的执念、我的这副身子，从头到尾，就只认你一个人了。”宋昭询本就是个心思干净、刚踏入世俗、少年感极强、责任心又极重的人，哪里扛得住这般沉重又偏执的告白与说辞。听完李景行这一番话，他整个人彻底懵住了，脑子嗡嗡作响，之前所有的不服气、小别扭、满腹吐槽，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愧疚、不安、慌乱与沉甸甸的责任感。原来……原来这人这三年，居然这么难，居然为了当年那一晚，独自熬了这么久，还落下了这么痛苦的心病怪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