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第1页)
就在一家人聊得正热络的时候,厅堂门外,一个下人脚步匆匆快步走了进来,垂首躬身,恭恭敬敬开口禀报道:“启禀老爷、老夫人,府门外,李御史李景行大人,亲自到访,如今已经在府外等候了。”这话一出,厅堂里原本热热闹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一瞬。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李景行年纪轻轻,不到而立之年就已经身居御史高位,深得圣上信任,为人处事杀伐果决、行事雷厉风行,城府极深,朝堂之上朝堂之下,都极有分量,本事和手段,整个京城里,没有几个人敢小觑。宋丞相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神色端正,立刻开口吩咐:“快快有请,把李大人请进来。”“是!”下人应声,连忙快步出去引路。没过片刻,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就随着下人迈步走了进来。李景行一身工整得体的衣袍,身姿笔直,面容冷峻,眉眼深邃,周身带着久居上位的凌厉气场,只是此刻眉宇之间,藏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懊恼,还有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沉郁。他一踏入厅堂,先是礼数周全,率先朝着端坐上手的宋丞相深深行礼问安,又转头对着一旁的李舒晚恭敬致意,随后又和同为御史的宋令衍打过招呼,礼数周到,滴水不漏。打完一圈招呼之后,他才侧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林十安身上,还有站在边上的宋昭陵,对着二人轻轻点头示意,算是见过。整套礼节行云流水,挑不出半分错处。待全部招呼完毕,李景行才再度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沉声说道:“宋丞相、老夫人、宋大人,今日事出突然,下官未曾提前递帖通报,便贸然登门打扰,实在是太过唐突,还望各位海涵,恕我失礼之处。”宋丞相连忙摆手,连声道无妨,客气地请他落座,下人随即上前为他添上茶水。李景行依言落座,只是他身子虽然坐下了,目光却始终不动声色地、缓缓在整个厅堂之内、所有人的脸上、角落之间,细细扫视了一圈。一遍看下来,厅堂里该在的人都在,唯独缺了他最想见、也最迫切想要确认的那一个——宋昭询。这一眼扫空,李景行心底里原本那几分隐约的猜测,瞬间就几乎落定了大半,胸腔里那颗心,也跟着莫名的落了地,悄悄浮起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与松快。他不由得闭上眼,昨夜混沌迷乱的画面,不受控制般,铺天盖地一般,再度席卷了他的脑海。昨天夜里,他原本只是如常赴一场寻常的宴席,却万万没有想到,宴席的酒水早已经被人动了手脚,里面被下了烈性极强的药。药效发作的速度又快又猛,不过片刻之间,一股燥热狂乱的气息就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浑身的理智正在飞速崩塌,意识一寸寸变得模糊涣散,整个人如同被烈火灼烧,难受得几乎快要失控。他凭着最后仅存的、一丝强撑着的清醒,跌跌撞撞强撑着推开房门,去到了预先给自己备好休息的包厢里。那个时候,他整个人早就已经神志不清、视线迷离,整个人都快要被药力彻底吞噬,浑身滚烫燥热,浑身上下都火烧一样难受。就在这混沌又煎熬的迷迷糊糊之间,他忽然触碰到了身边一个冰凉微凉的身影。那一点冰凉,如同烈火里唯一的一汪清泉,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本能。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浮木,不受控制地、不断朝着那片冰凉的地方不断靠近、不断贴近。意识朦胧之间,他的耳边,还断断续续、模模糊糊听见了细细小小的、压抑不住的抽泣声,还有隐忍又克制的轻喘,那声音软软的、怯怯的,带着极致的委屈与无措,一下一下,撞进他混沌的心底。那一整个漫长又荒唐的夜晚,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理智,全程都只是靠着野兽一般最原始、最本能的索取、纠缠、占有,什么朝堂规矩、什么御史体面、什么理智分寸,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夜荒唐,天昏地暗。等到第二日清晨,刺眼的天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药力彻底散去,他才猛地骤然清醒过来。睁眼的第一眼,入目就是凌乱不堪、皱成一团的床铺被褥,满地散落的衣衫,还有自己身上、皮肤上密密麻麻、深浅交错的暧昧痕迹,肩颈、胸口、手腕,处处都是纠缠过的印记。一瞬间,昨晚所有失控的画面、所有荒唐的片段,零碎又滚烫地回笼,清清楚楚砸进他的脑海里。李景行当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底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懊恼、自责,还有滔天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