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1页）

镜头后不动声色递过来的温水，悄悄塞到手心的奶糖，视线不经意间就会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点点滴滴全部都沉甸甸落在他心上，让他心口又暖又软，一整天心情都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端上。他不是不懂，不是看不出来。顾衍之心里，和他是一样的。告白只是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谁都没有主动把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戳破，任由心意在沉默里发酵，在对视里升温，在独处里悄悄扎根，温柔又克制，隐秘又滚烫。方知予收拾好随身物品，回头看见自家少年还呆呆坐在原地，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开口：“别等了，我先出去车上等你，外面风凉，别待太久，早点回酒店。”沈屿被戳中心事，脸颊微微一热，连忙点头应声，乖巧应下：“知道啦知予哥，我马上就来。”经纪人一走，整片休息区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轻轻的心跳声。沈屿靠在冰凉的椅背上，抬眼望向远处亮着一盏小灯的导演临时办公区，隐约能看见顾衍之挺拔的身影立在那里，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足够让他心神安定。晚风轻轻吹过来，拂动他额前柔软的碎发，带着一点傍晚微凉的气息，也捎来他身上那股清甜柔和的柑橘信息素，淡淡散开，温柔又干净。没过多久谈话结束，顾衍之告别导演，转身抬眼，第一时间就看见了角落里孤零零坐着的沈屿。少年安安静静靠在椅子上，身形单薄，侧脸柔和，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等待，像专门在这里等他。晚风拂过他的发梢，整个人安静又乖巧，瞬间就撞进顾衍之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顾衍之脚步一顿心底微动，下意识就朝着他走过去，没有丝毫犹豫。林越本来还在旁边等着准备一起返程，见他脚步径直往休息区走，不用想也知道是去找谁，无奈地摇了摇头，十分识趣地停下脚步，远远抬手示意：“我先去车上等你，不着急，你慢慢来。”顾衍之微微颔首，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落在沈屿身上，一刻也没有移开。几步距离，很快走近。光影交错间，顾衍之在沈屿面前站定，低声开口，语气自然又温柔：“怎么还不走，在这里吹风，不怕着凉？”沈屿闻声抬头，撞进他深邃柔和的眼眸里，心头轻轻一跳，小声回道：“我……我等你，怕你待会儿找不到路回停车场。”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借口蹩脚又好笑。偌大的片场，顾衍之怎么可能会找不到停车场。顾衍之自然也听得出他是随口找理由，却没有拆穿，只是眼底笑意悄悄加深，声音放得更轻：“特意等我？”简简单单三个字，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点轻轻的试探，一点温柔的笃定，落在沈屿耳朵里，让他耳尖瞬间泛红，心跳一下子乱了节奏。他抿了抿唇，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作默认。晚风从两人之间缓缓穿过，夜色渐深，四周无人，整片片场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格外适合说心里话，格外适合把藏了许久的心事，轻轻摊开在对方面前。顾衍之顺势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不会太过逾越，又足够亲近。他侧眸看向沈屿，目光认真又柔和，没有了平日里刻意的冷静，卸下了所有伪装与防备，只剩最真诚的情绪。“今天拍戏，委屈吗？”他忽然开口问道。沈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白天戏里被训斥、强忍着委屈的那场戏份，连忙摇头：“不委屈，拍戏而已，我分得清戏里戏外。”“我分不清。”顾衍之轻声打断他，语气格外认真，“看见你眼眶红，我心里就不舒服，不是角色不舒服，是我本人不舒服。”直白又坦诚，没有拐弯抹角，没有刻意掩饰，把一整天压在心底的真实感受，就这样轻轻说出口。沈屿心口猛地一震，抬眼看向他，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暖意，鼻尖微微发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顾衍之看着他清澈湿润的眼眸，心底积攒许久的情绪再也压不住，顺势往下说，一字一句，清晰郑重：“这段时间，我刻意疏远你，刻意保持距离，不是讨厌你，不是觉得你烦，更不是你不够好。恰恰相反是你太好了，太干净，太纯粹，我怕我靠近你，会给你带来麻烦，会吓到你，会连累你。”他终于第一次主动解释了当初所有的冷漠与疏离，把所有苦衷缓缓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