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1页)
梅道里的肚子又叫了一声,这次叫得更响了。他顺着香味走过去,推开一扇半掩的木门,探头往里一看——是一间厨房。厨房很大,灶台上架着几口大锅,锅里冒着热气,咕嘟咕嘟地响着。案板上摆着切了一半的青菜、码得整整齐齐的葱姜蒜、还有几块刚出锅的豆腐。墙角堆着几袋米面,灶台旁边的竹篮里放着几个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蒸好的。厨房里没有人。梅道里的肚子演技ax梅道里吓了一跳,手一抖,馒头从竹篮里滚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灶台底下。他猛地转过头,看见厨房门口站着一个少年。那少年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比梅道里矮了半个头,穿着一身合欢宗的浅粉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条深红色的腰带,头发用一根木簪束了个小小的发髻,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衬得那张脸白白净净的,像个瓷娃娃。他的眼睛很大很圆,此刻正瞪得溜圆,嘴唇微微抿着,手里还拿着一把葱,整个人看起来又可爱又凶。“你谁啊?”少年上下打量着梅道里,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合欢宗道袍上,眉头皱了一下,“我怎么没见过你?新来的?”梅道里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他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嘴巴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我……我不是新来的,我就是……路过。”“路过?”少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从梅道里的脸移到灶台下的馒头,又从馒头移回梅道里的脸,“路过你偷我馒头?”“我没偷!”梅道里的脸一下子红了,声音也拔高了,“我就是……我就是想看看!看看不行吗?”少年的嘴角抽了一下,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在逗我吗”。他走进厨房,把那把葱往案板上一放,然后蹲下身,从灶台底下把那个滚落的馒头捡了起来。馒头上沾了一层灰,还有几根不知道什么菜的菜叶子贴在上面,脏兮兮的。少年举着那个脏馒头,在梅道里面前晃了晃:“看看?看到灶台底下去了?”梅道里的脸更红了。“我……我就是没拿稳,”他小声辩解,声音越来越小,“再说了,这么大一个厨房,少一个馒头怎么了?又不是你家的。”少年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就是我家的!”少年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把那把葱往案板上一摔,双手叉腰,仰着头瞪着梅道里,“这个厨房归我管,这里面的每一粒米、每一根菜、每一个馒头,都是我的!你碰了我的东西,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这叫偷!”梅道里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往后缩了缩,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他不能被一个小孩吓住,他可是无情道的弟子,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辈分摆在那里。“谁偷了?”梅道里梗着脖子说,“我就碰了一下,又没吃!这能叫偷吗?你这叫诬陷!诬陷懂不懂?”少年的脸涨得通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你碰了就是偷!我亲眼看见的!你还想狡辩!”“我没狡辩!”梅道里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我说了我就看看!看看犯法吗?你们合欢宗还有没有王法了?”“你——”少年气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梅道里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恶趣味。他知道自己不该跟一个小孩较劲,但他今天实在太憋屈了,从昨晚到现在,他被季饮耍得团团转,被逼着洗澡换衣服,被关在寝殿里出不去,大师兄来了又被赶走,他现在看谁都来气。于是他故意把下巴一抬,用一种欠揍的语气说:“我就碰了,怎么着?你咬我啊?”少年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被气哭的表情,而是一种更危险的、更冷静的表情。他脸上的红色慢慢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梅道里看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他把手里那个脏馒头往灶台上一放,然后慢慢转过身,面对梅道里。“你再说一遍。”少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