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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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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季饮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为了一个练气期的小弟子,不值得。”沈渡瞪着他,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右手又被制住,但他还有左手,还有腿,还有牙齿——他绝不会就这样认输。他抬起左掌,朝季饮的胸口拍去。季饮没有躲,甚至没有挡。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胸口上,发出一声闷响。沈渡的灵力虽然消耗了大半,但这一掌依然不轻,换成普通的修士早就被打飞出去了。但季饮纹丝不动。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沈渡拍在他胸口的手,然后又抬起头,对上沈渡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打够了?”季饮问。沈渡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点什么,但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了喉咙。他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睛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季饮松开了他的手,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他的胸口被沈渡拍过的地方微微发红,但看上去并无大碍。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被拍皱的衣襟,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那一掌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沈渡站在原地,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左手微微发抖。他的长剑躺在地上,剑身上的冰蓝色光芒已经黯淡了下去,像一颗失去了光泽的星星。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上还沾着一丝血迹——那是他咽回去的那口血留下的。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从第一剑出鞘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输。金丹期打化神期,就像螳臂当车,以卵击石。但他不能不来的,那是他的师弟,是那个跟在他身后喊了三年“大师兄”的小师弟。他不能不来。季饮看着沈渡苍白的脸和微微发抖的身体,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了。他站在那里,晨风吹动他的衣袍和长发,花瓣在他身边纷纷扬扬地飘落,将他衬得像一幅画。“你的小师弟很好,”季饮开口了,声音难得地没有了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和戏谑,变得平淡而认真,“一根头发都没少。你不用担心。”沈渡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但是,”季饮话锋一转,那双淡色的眼睛里重新浮上了那层让人捉摸不透的光,“他现在还不能跟你走。”“为什么?”沈渡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季饮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朝山门内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微微侧头,留下一句话。“回去告诉你们掌门,”季饮的声音从晨雾中传来,缥缈而清晰,“梅道里在合欢宗做客,过几天我会亲自送他回去。在这之前,不要派人来。”沈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朱红色的山门之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想追上去,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步都迈不出去。他的灵力已经耗尽,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能站着已经是强撑了。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把黯淡的长剑,弯腰捡了起来,慢慢地插入剑鞘。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合欢宗的山门,看着那扇缓缓关闭的朱红色大门,看着门楣上“合欢宗”三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些什么。殿门关上的那一刻,梅道里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他趴在地上,耳朵贴着门缝,听了好一会儿,什么声音都听不见。走廊里早就没了季饮的脚步声,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大师兄来了,大师兄就在外面,但他出不去。梅道里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砖上,望着头顶绯红色的帷幔,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说明师门已经知道他失踪了,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回去。但他又害怕,害怕大师兄打不过季饮,害怕自己真的要被关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他躺了一会儿,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地砖太硬了,硌得他腰疼。他慢吞吞地爬起来,看了看脚踝上那圈绯色的光链,又试着挣了一下,还是纹丝不动。算了,挣不脱的。季饮是化神期的大能,他这点修为,就算把腿挣断了也挣不开这光链。梅道里拖着光链,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床榻边,一屁股坐了下来。他不想坐在床上,但地上实在太凉了,他的脚冻得都快没知觉了。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两条腿悬在半空中晃啊晃的,光链随着他的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像是什么小铃铛在响。他等了好久。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殿里的光线从清晨的淡金色变成了明亮的白色,太阳大概已经升得很高了。梅道里等得都快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每次快要栽下去的时候又猛地抬起来,揉揉眼睛,继续盯着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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