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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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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吗?”沈临洲看着那堆东西。“再来点饮料。”江屿从货架上拿了两瓶汽水,玻璃瓶的,橙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你喝汽水?”“不喝,但吃火锅的时候想喝。”沈临洲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笑了,又从货架上拿了两瓶,放进购物车。“多买点,万一想喝第二瓶呢。”江屿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弯成一个很小的弧度。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那个年轻女孩,她看到他们又来买东西,笑了。“今年也一起过年?”“嗯。”江屿面无表情地说。“真好,”她把东西一件一件扫码,装袋,“每年都一起过。”沈临洲付了钱,拎着两大袋东西走出超市。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在购物袋上,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肩上、睫毛上。江屿走在前面,沈临洲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印一前一后地印在雪地上,深深浅浅,歪歪扭扭。“沈临洲。”“嗯。”“去年跨年夜,我们在干什么?”沈临洲想了想。去年的跨年夜,他们在旧店里,沈临洲做了一桌子菜,江屿吃了一整条鱼。那天晚上他们在旧店的靠窗位置上坐着,窗外有烟花,一朵一朵的,把天空照得忽明忽暗,他们没有看烟花,因为他们一直在看对方。“你在吃鱼,”沈临洲说,“我把鱼刺都挑出来了,你还是被卡了一下。”“我没被卡,是呛到了。”“被鱼刺卡到和呛到,我分得清。”江屿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因为他确实被卡了一下。那天沈临洲挑鱼刺的时候挑得很仔细,但还是漏了一根小的,他吃到的时候觉得喉咙里扎了一下,喝了半杯水才咽下去,然后瞪了沈临洲一眼,沈临洲笑了,说“下次挑干净点”。回到店里,他们开始准备火锅。沈临洲洗菜切菜,江屿调酱料。芝麻酱、沙茶酱、腐乳、韭菜花,一样一样地舀进碗里,用筷子慢慢搅匀,搅到顺滑、均匀,散发着复合的、浓郁而复杂的香气。电磁炉放在桌子正中间,锅是铜的,是沈父上周送来的,说“吃火锅要用铜锅,味道才正”。锅里的汤底已经烧开了,红油翻滚,辣味弥漫在空气中,呛得江屿咳嗽了两声。沈临洲把菜一样一样地摆上桌,羊肉卷、牛肉卷、鱼丸、虾滑、豆腐、金针菇、娃娃菜、粉丝,摆了满满一桌,连放碗的地方都没有了。“这么多,吃得完吗?”江屿看着满桌子的菜。“吃不完明天继续吃。”两个人围着铜锅坐下来,锅里的红油还在翻滚,热气蒸腾,模糊了两个人的脸。江屿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锅里,涮了几秒,变色就捞出来,在酱料碗里蘸了蘸,送进嘴里。羊肉很嫩,酱料很香,辣味在舌尖上炸开,从口腔一直暖到胃里。他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好吃吗?”沈临洲问。“好吃,”江屿又涮了一片羊肉,递到沈临洲嘴边,“你尝尝。”沈临洲低头吃了,嚼了两下,咽下去。“好吃。”他说的不是羊肉,是江屿递过来的那片羊肉。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但天还是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雪地上,把整个世界染成温暖的橘白色。偶尔有行人走过,脚步匆匆,大概是赶着回家过年。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往店里面看,这间小小的店堂在岁末的夜晚里像一座孤岛,被雪包围着、被寒冷包围着,但里面很温暖很明亮,有火锅的蒸汽,有铜锅里的咕嘟声,有两个对坐的人。吃到一半的时候,沈临洲忽然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推到江屿面前。盒子很小,深蓝色的,天鹅绒的质地,和一年前那个一模一样。江屿看着那个盒子,又看了看沈临洲。“这是什么?”“打开看看。”江屿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戒指。不是银色的,是金色的,很细很亮的金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样式和去年的那两枚一样——素圈,没有任何装饰,简单而安静。“怎么又买戒指?”江屿拿起其中一枚,在灯光下转了转,金光在手指间流转,像一条细细的河流。“去年的不是还在吗?”“在,”沈临洲伸出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素圈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但去年的是银的,今年的是金的。以后每年都买一对,银的、金的、铂金的、镶钻的。一年一对,买到买不动为止。”他看着江屿的眼睛,火锅的蒸汽在两个人之间升腾,模糊了他的轮廓,但他的眼睛很亮,比锅里的红油亮,比窗外的路灯亮,比满天飞舞的雪花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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