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1页)
“为什么?”“因为每年都是新的。你是新的,我也是新的。我们的日子是新的,我们的戒指也应该是新的。”江屿看着手里那枚金色的戒指,看了很久,久到锅里的汤底快烧干了。他伸出手,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和那枚银色的并排戴在一起。一银一金,一旧一新,挨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交叠的光。他拿起盒子里另一枚戒指,拉过沈临洲的手,套在他的无名指上。两枚金色的戒指和两枚银色的戒指并排戴在两个人的手指上,像四个靠在一起的句号。沈临洲看着两个人手上的四枚戒指,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的光很亮。“明年买什么样的?”“你定,”江屿说,“你买的我都戴。”沈临洲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越过满桌子的菜,越过翻滚的铜锅,越过蒸腾的热气,握住了江屿的手。四枚戒指两银两金,交叠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江屿。”“嗯。”“新年快乐。”“新年还没到。”“提前说,怕到时候没时间。”江屿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弯成一个好看而柔软的弧度。“新年快乐,沈临洲。”窗外的钟声响了,十二点。不知道哪里的钟声,沉沉的,厚厚的,在夜空中回荡,一声接一声,传得很远很远。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碎碎的,在路灯的光里旋转飘落堆积。明天早上起来,整个世界又会变成白色。新的一年,新的一天,新的雪,新的开始。但有些东西不会变,永远不会变。那天晚上,沈临洲在手机备忘录里写道:“岁岁常相见新年的第一天,阳光很好。雪停了,天空是那种冬天少见的淡蓝色,干干净净的,像被雪水洗过一样。阳光照在雪地上又反射到店堂里,整个屋子亮得不像话,连角落里的灰尘都无所遁形。江屿难得地比沈临洲早起了一次。他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木楼梯还是那样,一踩就吱呀作响,他已经尽量放轻了脚步,但走到一半的时候还是听到沈临洲在床上翻了个身。他停了一下,等那头的动静过去了,才继续往下走。厨房里很安静,灶台、案板、锅铲、调料瓶,每一样东西都待在它们该待的位置。江屿系上那条粉蓝色的围裙,从柜子里拿出咖啡豆,磨粉,烧水,焖蒸,注水。每一步都按照沈临洲教他的方法来做,水温九十度,闷蒸三十秒,注水的时候从中心向外绕圈,水流要细要稳。他做得很认真,认真得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事实上,他觉得这件事很重要。这是今年的第一杯咖啡,他要做给沈临洲喝。沈临洲下楼的时候,咖啡刚好煮好。他站在楼梯口,看着江屿站在咖啡壶前,微微弯着腰,专注地看着水流从手冲壶里细细地流出来,在咖啡粉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同心圆。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里。沈临洲看了几秒,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江屿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手冲壶里的水还在继续流,没有洒出来。“早。”沈临洲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早,”江屿关了手冲壶,把咖啡壶端起来,倒了两杯,“咖啡好了,喝吧。”沈临洲没有松手,就那样抱着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不苦不酸,比上次进步了很多,虽然还是不如他自己做的好喝,但已经是一杯合格的、能见人的咖啡了。“好喝吗?”江屿问。沈临洲把下巴搁在他肩上,点了点头,下巴磕在江屿的锁骨上,有点疼,但江屿没有推开他。他们就这样站在厨房里,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喝着新年第一杯咖啡。窗外有鸟叫,不知道是什么鸟,声音清脆,像是也在庆祝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