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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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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后,他们去了趟超市。不是买菜——冰箱里还有昨晚剩下的火锅食材——是买年货。沈临洲说要给沈父沈母买点东西,江屿说好,两个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转了一圈,买了茶叶、坚果、一箱橙子,还有一条深灰色的围巾。江屿看到那条围巾的时候停下来,摸了摸,说“这条好看”,沈临洲看了看价签,没说二话就放进了购物车。“给你妈买的?”江屿问。“嗯,”沈临洲推着车继续走,“我妈那条围巾都起球了。”江屿跟在他旁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货架上摆着一排手套,深蓝色的,羊毛的,摸起来很软。他拿起一双看了看,又看了看沈临洲推着购物车的背影——那只推车的手没有戴手套,手指冻得有点红。他把手套放进购物车,快步跟了上去。沈临洲低头看到购物车里多了一双手套,看了江屿一眼。“给我的?”“嗯,”江屿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你那双手套都起球了。”沈临洲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他把手套拿起来看了看,深蓝色的,正好是他喜欢的颜色,尺寸也刚好——江屿偷偷量过他的指围,用一根绳子趁他睡着的时候绕了一圈,在绳子上打了个结,第二天拿着那个结去超市比对的。下午,他们去了趟邮局。沈临洲要把买好的年货寄回去给父母。他填单子的时候,江屿在旁边站着,看他写字。沈临洲的字很好看,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和他这个人一样。写到收件人姓名的时候,他写下了父亲的名字,笔画很稳,没有一丝颤抖。江屿看着那个名字,忽然想起一年前,沈临洲连提都不愿意提起这个人。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它把恨意磨平,把棱角磨圆,把那些尖锐的、扎人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打磨,直到它们变得柔软、圆润,可以握在手心里,不再伤人。沈临洲填完单子,把包裹递给柜台里的工作人员,转过头,看到江屿正看着他,眼神有点恍惚。“怎么了?”“没什么,”江屿移开目光,“走吧,回去了。”走出邮局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冬天的天黑得早,四点多太阳就开始往下落,五点多就完全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雪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雪面上,像两个巨大的、沉默的巨人。“沈临洲。”“嗯。”“明年这个时候,我们会在哪里?”沈临洲想了想。“大概还在店里。你切菜,我炒菜。你收银,我洗碗。你累了我帮你揉肩,我累了你给我倒水。然后关店,上楼,睡觉。第二天起来,重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腻吗?”沈临洲偏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认真,笃定,没有一丝犹豫。“不腻。永远不会腻。”江屿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弯成一个很小但很深很确定的弧度。他伸出手,握住了沈临洲的手。两只手都没有戴手套——沈临洲的新手套在口袋里还没拿出来,江屿的旧手套在口袋里也没拿出来。手指冻得通红,但握在一起之后就慢慢变暖了,不知道是谁的体温传给了谁,还是两个人的体温加在一起,产生了更多的热量。回到店里,他们开始准备晚饭。不是火锅——昨天剩的还没吃完——沈临洲说把剩下的热一热,再加两个菜。江屿说好,就开始切菜。案板上的青椒切得均匀细长,土豆切得薄厚一致,肉丝切得粗细均匀,刀工已经比一年前好了太多,不用看也能切得整整齐齐。沈临洲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油已经热了,他下了葱姜蒜爆香,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两个人在那间不大不小的厨房里忙碌着,一个灶上一个案板,配合得默契而自然,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晚饭吃得很慢。两个人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窗外是黑蓝色的夜空和橘黄色的路灯,窗内是温暖的灯光和热乎乎的饭菜。他们一边吃一边聊,聊明天要买什么菜,聊下周要给沈母打电话,聊下个月可能又要交房租。聊的都是些琐碎的、日常的、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每一件小事在他们嘴里都变得很重要,像是在讨论什么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沈临洲。”“嗯。”“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吵架?”“会吧。”“吵得最凶的那次,会是因为什么?”沈临洲想了想,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江屿。“大概会是因为最后一块红烧肉。”江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的光很亮,比窗外的路灯亮,比夜空中的星星亮,比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光都要亮。“那你要让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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