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1页)
“你是临洲?”江屿的母亲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放在桌上,“小屿在电话里提过你。”沈临洲的心跳漏了一拍。江屿在电话里提过他。江屿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他怎么说我的?”江屿的母亲想了想。“他说你做饭很好吃。”沈临洲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的光很亮。“他还说别的了吗?”江屿的母亲看了他一眼,把汤碗放在桌上。“他说你对他很好。”沉默。沈临洲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看着她那双和江屿很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打量,有审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最终都化成了同一种光——温柔的光。“阿姨,我会一直对他好的。”江屿的母亲看着他,看了几秒。“吃饭吧,菜凉了。”饭桌上,三个人围着那张不大的方桌,吃着江屿母亲做的菜。青椒肉丝是江屿记忆中的味道,和他做的不一样,和沈临洲做的也不一样。这是妈妈的味道,唯一的、不可复制的、吃到嘴里就会想哭的味道。“好吃吗?”江屿的母亲问。“好吃。”江屿说。“比你做的呢?”她转头看着沈临洲。沈临洲想了想。“比我做的好吃。”江屿的母亲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有一种孩子气的、天真的快乐。“那小屿以后就在家吃,不用去你店里了。”沈临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那我店就开不下去了。”江屿的母亲笑得更厉害了,笑着笑着就咳嗽起来。江屿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老毛病了,吃饭吃饭。”那天晚上,江屿和沈临洲睡在江屿以前的房间里。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书桌上还摆着高中的课本,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窗帘是蓝色的,洗得有些发白,和沈临洲老家那间卧室很像——都是时间停住的地方。两个人挤在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肩膀挨着肩膀,手臂碰着手臂,谁都没有嫌挤。“沈临洲。”“嗯。”“我妈说你说你对她好。”“嗯。”“你为什么没跟我说过?”沈临洲想了想,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因为这不是为了让你知道的,是为了让她安心的。她把你养大,你走了,她一个人在这里。我得让她知道,她儿子在外面有人照顾。”江屿没有说话。沈临洲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在被子里握住了自己的手。手指穿过指缝,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两个人的脉搏在交握处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沈临洲。”“嗯。”“谢谢你。”“谢什么?”“谢谢你对我妈说那些话。有些话我自己说不出来,不知道怎么说,不好意思说。但你说了。”沈临洲偏头看着他,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江屿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没有哭,但眼睛里有水光,亮亮的,像碎了满天的星星。“以后你想说什么,我帮你说。你想做什么,我帮你做。你不好意思说的,我来说。你做不了的,我来做。”江屿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弯成一个不大但很确定的弧度。“那你帮我跟我妈说,我下个月还回来。”“你自己说。”“你不是说帮我说吗?”“这种话不帮,得你自己说。”江屿瞪了他一眼,但眼睛里的光是软的。第二天早上,江屿的母亲起得很早。沈临洲听到厨房里有动静,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厨房门口。她正在煮粥,背影看起来很瘦,肩膀窄窄的,头发花白。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沈临洲,愣了一下。“怎么起这么早?”“睡不着。”沈临洲走进厨房,“阿姨,我来吧。”“不用不用,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做。”“在店里也是我做,习惯了。”他接过她手里的汤勺,搅了搅锅里的粥。粥已经煮得差不多了,米粒开了花,稠稠的,冒着热气。江屿的母亲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小屿说你做饭好吃,我还不信。看你搅粥的样子,我信了。搅粥都能搅出花来。”沈临洲笑了。“阿姨,您教我做青椒肉丝吧。他总说您做的是他记忆中的味道,我想学。”江屿的母亲看着他,看了几秒。“你们两个,以后谁做饭?”“我做。”“那谁洗碗?”“他洗。”“谁买菜?”“我买。”“谁打扫卫生?”“谁有空谁打扫。”江屿的母亲点了点头。“那还行。”她转身从冰箱里拿出青椒和肉,放在案板上。“看好,我只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