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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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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的柴刀抵在楚城主颈侧,刀刃上残余的暗红色血迹映着铜灯琥珀色的光,在楚城主苍白的脖颈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楚城主的喉结在刀锋下方剧烈地滚动着,额角的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但他毕竟是在鸿钧殿外务司混了半辈子的人,被刀架着脖子的第一波惊吓过去之后,脑子开始飞速转动。

"……你是什么人?"

楚城主的声音压低了,但眼底那层惊惶已经被强行按住了,

"你要什么?灵石?法器?还是——"

"闭嘴。"

裴宴打断他,手腕微微一沉,刀锋又压进去半分,楚城主立刻噤了声,后颈的皮肤绷得像张鼓面。

寒玉雨从矮榻旁边走过来,站在裴宴身侧,看了楚城主一眼。

那一眼平静而冷淡,和方才缩着肩膀往后退的"小可怜"判若两人。楚城主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头到尾都看错了什么。

裴宴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夜风从被踹裂的门缝里灌进来,廊下的纱帘翻飞着,远处"楚居"方向的丝竹声还在响,隔了几道院墙模模糊糊的。

没有人往这边来,他方才一路打过来的时候已经把这一片的人都清干净了——三个亲卫被他打晕了拖进柴房捆好,两个巡路的他绕了后颈,还有一个在院门口值守的被他一掌切在颈侧也倒了。

"你今晚把人都撤了?"

裴宴问楚城主,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知的事。

楚城主被他用刀抵着脖子,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但刀锋贴着皮肉的感觉太清晰了,他没法不开口:

"……我让他们都退下了,留了几个亲卫在外围守着,不许人靠近。"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不甘心的愤懑,

"你要什么只管说,我——"

裴宴没再听他废话,转头看向寒玉雨。寒玉雨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裴宴便收刀换了姿势——一手扣住楚城主的后颈,另一只手在他腰后推了一把,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楚城主被推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后颈那只手的力道压着他不得不走。

"带路。"裴宴说,"走侧门。"

楚城主被推着穿过那扇被踹裂的雕花木门,沿着回廊往偏院方向走。

夜风迎面吹来,廊下的纱帘翻卷着拂过他们身侧,暖黄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从他们背后退去。

裴宴扣着他后颈的手始终没松,寒玉雨跟在他们身侧,余光扫过回廊两侧的岔道和院门,确认一路上果然空无一人。

楚城主为了独享美人把这片院落清得干干净净,此刻反倒成了他们的方便。

从偏院的角门翻出去之后,外面是一条极窄的巷子,两侧高墙夹着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头顶是一线窄窄的夜空。

裴宴推着楚城主穿过巷子,拐了两个弯,又翻过一堵低矮的土墙,落进一片荒废的菜地。

菜地里的土已经干裂了,几棵枯黄的菜梗歪歪扭扭地插在垄上,月光照着这片空地白森森的,像一片没人要的荒地。

他们穿过菜地之后沿着一条干涸的水渠走了大约一柱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座半塌的破庙。

庙门只剩半扇,歪歪斜斜地挂在门轴上,檐角的瓦片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的木椽和稻草。庙内空荡荡的,正中供着一尊看不清面目的泥塑佛像,佛头的半边已经碎了,露出里面的草胎。

墙角堆着些枯叶和破瓦,地面是踩实的泥土,干燥而平整。

裴宴把楚城主推进庙里,反手把那半扇歪斜的庙门推拢了一些。

破庙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破损的屋顶和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银白色的光柱,把整间庙分割成明暗交错的格子。

裴宴把楚城主按在佛像前面的台基上坐下,自己退了两步,把柴刀插回小腿上的绑带里。

他伸手把头上那顶旧布帽摘下来,捋了一把被压乱的头发,露出整张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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