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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了个美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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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的晨钟响了七声。

铜音裹着山间未散的薄雾,一声接一声撞在山壁上,余韵悠长而沉重。

钟声传到外门杂役区的柴房时,裴宴正蹲在灶台前给执事弟子烧热水。

他听见钟声的手顿了一下,把最后一根柴塞进灶膛,拍了拍掌心的灰站起来。

晨钟响七声是逐出门派的讯号,三年前他被带上山时听过一回,那时是逐一个偷丹药的外门弟子。

没想到三年后轮到他自己了。

裴宴没有多耽搁。他把灶膛里的火拨小了,确保水烧开了不会溢出来浇灭火,然后把袖口沾着的灰掸了掸,走出了柴房。

外门的青石甬道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同门弟子三三两两地聚着,有人抱臂看热闹,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裴宴经过他们的时候那些目光便聚拢过来。

鄙夷的、幸灾乐祸的、怜悯的,他低着头走自己的路,没有回视任何人。

青云问心的巨石立在宗门正殿前的广场正中。那块石头据说是开山祖师从九天之上请下来的,通体墨青,表面光滑如镜,能映出修士的根骨本相。

裴宴三年前被带上来时,师尊让他把手掌贴上去,巨石纹丝不动,连一丝灵光都未曾亮起。

那块石头像是闭着眼对他沉默不语。

他跪在巨石前,膝盖下的青石板冷硬如铁,寒气一丝丝往骨头缝里钻。

师尊站在高处的台阶上,旁边站着几位内门长老和执事弟子,还有几个来看热闹的年轻弟子。

裴宴低着头看着自己粗布麻衣的衣角,上面沾着昨夜在寒潭边摔跤蹭上的泥,洗不掉,就这么穿着跪在这儿了。

"裴宴,三年前你入我青云宗,本念你孤苦无依,留你在外门做个洒扫弟子,也算有一口饭吃。"

师尊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然你灵根污浊驳杂,三年未曾感应一丝灵力,资质庸劣不提,品性亦不端。前日冲撞内门真传弟子,昨日藏经阁所失杂记又在你住处寻出。桩桩件件,宗门已宽宥再三,然宗门规矩不可废。"

裴宴跪着没动。他听见师尊停顿了一下,像是给他最后辩解的机会。

他没有开口,他没有什么好辩解的。冲撞内门弟子是真。

他挑水经过时那弟子骑着仙鹤从头顶掠过,鹤翅带起的气流掀翻了他整桶水,他浑身湿透,那弟子在半空指着他说"不长眼的废东西",他抬头回了一句"你有长眼那就看着点路"。

至于藏经阁那本杂记,他确实翻过,在打扫阁楼时捡起来的,想着翻完还回去,还没来得及。

这些事落在别人身上大约是鲁莽和疏忽,落在他这个废脉身上就变成冲撞和窃取。

不过在如今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师尊愿意让他留三年已是心软。

师尊念完了那番话,裴宴便对着巨石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

额角撞在石面上,有点疼,磕出一点淡淡的红印。

"裴宴,念你未曾犯下大错,今日只褪去你弟子名号,送你下山。去吧。"

裴宴站起身。膝盖跪久了有些发麻,他站起来的时候轻轻晃了一下又站稳了。

他没有回头看师尊,也没有看那些长老和弟子,转身沿着来时走过的那条长长石阶,一步一步往下走。

山风很大,吹得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外衫猎猎作响。

从山脚到外门,从外门到山门,石阶两旁的松柏被风吹得俯仰不定,针叶簌簌落了一地。

裴宴走得很稳,背脊挺着,像这三年来每一个凌晨起来挑水扫地的清晨一样,步子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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