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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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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盖很沉。

秦槐用金属化的双手抓住边缘,整个人往后仰,脚蹬着地面。井盖发出生锈的摩擦声。

随着井盖慢慢被掀开,一股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气从下面涌上来,很重,像从很深的地方冒出来的。

宋时行蹲在井口边,往下看了一眼。黑洞洞的,看不到底。他摸出一根冷光棒,折亮,扔下去。

冷光棒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水下,照亮了一段管壁。管道是混凝土的,内壁覆着一层暗绿色的黏膜,像血管的内壁。里面有水,不深,但流速不慢,往东流。冷光棒被水冲着,很快拐了个弯,消失在黑暗里。

“梯子坏了。”林与说。他蹲在井口的另一侧,手按在管壁上,像在感受什么。

宋时行也摸了一下管壁。黏膜很滑,但管壁本身还算结实。

然后他说:“用绳。”

秦槐从包里掏出绳索,在井口旁边的铁管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宋时行第一个下。他双手抓着绳,脚蹬着管壁,一点点往下放。黏膜被他蹭掉了一块,露出下面灰色的混凝土。他下到大约三米深的地方,踩到了管底。水没过他的小腿,冰凉。

他松开绳,朝上面打了个手势。林与第二个下来,比宋时行还快。秦槐最后,他下来的时候蹭了一身黏膜,嘴里嘟囔着“这什么东西,跟鼻涕似的”。

管道很窄,直径不到两米。三个人并排走不了,只能排成一列。宋时行在前,林与在中间,秦槐在后。

宋时行把冷光棒又折亮了一根,插在背包肩带上,勉强照亮前方五六米。管道里的水声很大,盖住了很多声音,但也挡住了很多声音。

宋时行一边走,一边把左手贴在管壁上。他通过管壁的震动判断前方的情况。走了大约两百米,管道开始变宽。从不到两米扩到了将近三米,水也更深了,没过膝盖。墙壁上的黏膜更厚,而且出现了分支。像树枝一样,从主干的管壁上分出去很多细小的孔洞,每个孔洞都在往外渗水。

“巢。”林与说。

宋时行点头。他也看出来了,这不是普通的管道,这是源化生物的巢穴。那些细小的孔洞,是生物体分泌出来的,用来固定巢穴、吸收养分。

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装鳞片的小瓶子。他打开瓶盖,把鳞片倒了一点在水里。鳞片顺着水流往前漂,很快被吸进了一个孔洞里。

宋时行看着那个孔洞,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往前走。别碰壁。如果听到声音,别停。”

秦槐问:“什么声音?”

宋时行说:“像心跳的声音。”

三个人继续走,越往里,管道越宽,分叉越多。水已经没过了宋时行的腰。他开始放慢速度。每到一个分叉口,他都会停下来,看水流的方向。

他找的是源点。巢穴的源点通常在中心,水流量最大、水温最暖的地方。他用手试了试水温。左前方的分支水温更暖。他选了左边。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管道突然向上倾斜,水浅了,露出了一个平台。平台上面很干,堆着很多碎壳和蜕皮。

宋时行爬上去,用冷光棒照了一圈。平台后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像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洞穴的墙壁上全是孔洞,密密麻麻的,有的在渗水,有的在冒热气。洞穴正中有一根很粗的柱状物,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顶部,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黏膜,像一棵活的树。柱子在动。很慢,很规律,一下一下,像心跳。

“就是它。”宋时行说。

林与已经抽出了刀。秦槐的金属化覆满了全身。宋时行没有立刻动手。他绕着那根柱子走了一圈,发现柱子的底部连着一排很细的管,管通向洞穴的四面八方。那是生物的根,也是它的源。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那些管。管壁很薄,里面的液体是暗红色的,像血,但更稠。

他站起来,说:“秦槐,把地面金属化,封住这些根。林与,你负责那些孔洞。如果里面的东西出来,别让它近身。”

两人应声而动。宋时行走到柱子前面,拔出刀。柱子像感觉到了什么,心跳声突然快了。整根柱子开始剧烈颤抖。洞穴的孔洞里开始往外爬东西。那些东西很小,像虫子,密密麻麻,灰白色的,一出来就朝宋时行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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