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温（第1页）

KTV聚会之后的那个周日，气温骤降了八度。

周野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裹着被子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最低温度四摄氏度，北风四级。

他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要加衣服，而是：宋清词有没有加衣服？

他发了条消息过去：“今天降温了，多穿点。”

发完之后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他放下手机去洗漱，回来的时候看到屏幕上多了一个小红点。

宋清词回了一个字：“嗯。”

周野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几秒钟，总觉得这个回复有点敷衍。但他也知道，宋清词就是这样的人——能用两个字说清楚的事，绝对不会用三个字。

他放下手机，去吃早饭。

餐桌上，周野的妈妈已经把早餐摆好了——小米粥、煎蛋、一碟酱菜、两根油条。她坐在对面，一边剥鸡蛋一边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你最近天天往外跑，”她说，“周末也不着家。”

周野心虚地喝了一口粥：“……跟同学出去玩嘛。”

“男同学女同学？”

“男的。”

“真的？”

“妈——”周野拉长了声音，“你什么意思啊？”

周妈妈把剥好的鸡蛋放到他碗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天冷了，出去玩记得多穿点。”

周野低下头，专心喝粥，不敢接话。

他总觉得他妈最近看他的眼神有点不一样——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但他不敢问，怕一问就露馅。

吃完早饭，他回到房间，翻开作业本，却一个字都写不进去。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枯黄的树叶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他看了一眼手机——宋清词还是没有新消息。

他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条：“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这次回复来得快了一些：“写作业。”

“写完呢？”

“……不知道。”

周野想了想，打字：“要不要出来？我发现了一家特别暖和的咖啡店，有热巧克力和烤面包。”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回复。等了大约两分钟，屏幕亮了。

“几点？”

周野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下午两点，老地方见。”

下午两点，周野到校门口的时候，宋清词已经到了。

他站在那棵梧桐树下，穿着一件黑色的棉服，领口翻起来遮住半张脸，双手插在口袋里。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他的鼻尖被冻得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