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1页)
梁赫听罢,一下子轻松下来,还悠然自得地坐着给楚怀煦倒了杯水。“但我若是离开丞相府,便真的没了复仇的机会。”“我说了,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现在还年轻,难保不会有更多的机会等着你。”“可我只相信丞相,这世上之人皆为利来,唯有丞相无怨无悔,只为助我,我敬他,信他,便不会再将自己的信任交付于旁人。”虽说是逗弄楚怀煦的,但此话的确是他的肺腑之言。这世上会如此帮自己的人,活的活,伤的伤,死的死,到现在满打满算,真的就只剩下一个丞相了。梁赫的眼神一下变得暗淡,只是静静地盯着手中的茶杯,而楚怀煦眼看这个女人油盐不进,实在是不忍大好年华就此与自家葬在一处,狠下心来便想一掌将梁赫劈晕。梁赫反应快,躲闪到一旁,挑了挑眉:“我一个弱女子,你居然还想伤我。”“是你不听人劝,早早答应我也不可能会这么做。”说完又打了上去。梁赫的手臂一把挡住进攻的拳头,狠狠往下压。楚怀煦反手拽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到面前,靠近的瞬间,气息彻底乱了套,就在一愣神的功夫,被他躲了过去。两人打得难分伯仲,打到后面,梁赫也没了和楚怀煦绕圈圈的心思,一把将他逼退到角落,抵在墙上。“你为什么非要赶我走,今天要是不说清楚,我还就偏赖上了。”楚怀煦感受到梁赫的气息顺着耳朵窜入身体,一瞬间背脊发麻,只能偏到一边。太憋屈了,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打不过阿七就算了,连红双都打不过!“我爹要谋反!”楚怀煦压低的声音夹杂着不甘的愤怒在两人之间传出,而身后的梁赫却放开了他,向后退了几步。“让你趁早走不是害你,还非得问问问。”楚怀煦一边揉着自己的肩,一边嘟囔着。转过身,梁赫站在桌边,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打架而沾染的灰,素来冷清的脸露出一抹笑,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渗人。“你,都听到了?”----------------------------------------属于真相的夜晚夜晚,楚富安将梁赫急匆匆叫到房中。“可是宫中出事了?”“军营里的人传来消息,城中已有蛮族人混入,按照一开始探听的消息,应当还有一部分人留在城外,想必入宫便就是这几日。”梁赫表情严肃:“看来蛮族人是想借萧悌出事,逼宫啊。”“但人数并不多,想来也是不成气候。”梁赫叹下一口气:“萧悌遇刺一事还未查出凶手,如果是郑钊做的,怕是留有后手,就等着我们去,但若不去,蛮族的人真进了宫,我们想再进去就难了。”按照计划,本来是应该等远在边塞的林将军带着将领在城外守住,待时机成熟,便以摄政王谋权篡位为由,里应外合,拿下他。却没想到如今郑钊下落不明,蛮族也已经入了京城,若是一直等下去,只怕更加腹背受敌。“林将军约莫还有几日便能抵达城外,只是如今城门紧闭,难以传递消息。”梁赫摆摆手:“林将军家中尚有一老母在郊外休养,我会想办法让竹影带兵入宫,至于他便不要再插手此事,他走到如今这位置,不容易。”梁赫的话欲言又止,却让楚富安有些惊讶,因为当初林将军是他一手拉拢的,也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人,一个背锅的人,这才不过几月过去,却突然有了变化,实在是难以想象。“殿下,这”楚富安话在嘴边,还想要劝告一番,毕竟这等事情不是儿戏,怎能说变就变,更何况,这条夺位的路上死伤几人已经是最不起眼的了。“丞相,我心意已决。”如果说离开皇宫时,自己能够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牺牲,在接二连三接受兄弟、大伟、李大人的离开时,一切就已经不再一样。当牺牲的人不再只是话语间的一个筹码,铺展在梁赫眼前的,便是一场场情感的断联与生死两隔的痛苦,一个个未完成的心愿,未了结的感情,无法让他忽视。这些人付出生命,想要得到的也定不是一个视百姓生命如草芥的皇帝。苍生何辜,竟为棋弈。“罢了,既是如此,那便依殿下的吧。”楚富安自知没办法,看着眼前少年模样,心中却忍不住怅然。罢了,罢了。且任慈肠存此刻,风云起后自知人。梁赫躺在床上,因着楚富安的话,辗转难眠,直到楚怀煦站在门外,彻底打乱了他的盘算。看着眼前依然急促催自己离开的楚怀煦,梁赫才想起,自己计划半天,都忘了,还有个更重要的人没有打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