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第1页）

温寒栖谢旨回席，转身时见少年持盏冲自己敬了一杯。

五盏酒后，天子更衣，群臣自宴。

温雁时察觉自己有点醉了。器皿映光，少年头脑晕眩，手中仍往杯中倒酒。周围侍从见状，将少年从座上扶起来，带去偏殿歇息。

金宸殿偏殿未完全修缮，多为纱幔环绕。清风过，玉帘晃，一派奢靡。

温雁时被扶在榻上，侍从去准备醒酒汤。

少年一个人坐着发呆，半晌，反应过来自己处在陌生的地方。他缓缓起身，扯住面前飘动的红纱，又开始打量起周围。

这里真的很漂亮，可是他想回家了。

家在哪里呢？少年跌跌撞撞走出殿，院内一片清幽，芭蕉叶轻轻扇动。

萧颐涣更完衣，听见门外传来响动。他持剑走近，打开殿门，一阵清香扑入怀中。

少年醉的不轻，抱住人一通乱闻，嘴里嘟囔着“好香”。

吴公公端茶进来，当即大惊失色，放下茶盏，连忙上前要扶住少年，却被天子温声阻止。他欲言又止，只得垂首悻悻退下。

萧颐涣将人抱入殿中。少年端正地坐在椅上，天子倒了盏茶递去，温雁时接过喝了一口放下，皱眉抱怨道：“是茶。”

“那你想喝什么？”萧颐涣目如秋水，温柔问道。

喝酒……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温雁时注意到面前的人，偏了偏头，笑吟吟道：“你是陛下。”

“……唤朕名字。”天子将那杯茶水推远。

“我不知道。”少年冥思苦想，犹豫道：“好像姓萧？”

他抬起一双雾蒙蒙的桃花眼，向面前的人求证。

“嗯，萧颐涣。”天子抚了抚少年鬓角散落的发丝。

温雁时觉得有点耳熟，凑上前重复道：“萧颐涣？”

“嗯。”

天子掌心拢住少年脸庞，少年无意识蹭了两下，耳畔是天子模糊的嗓音。

萧颐涣收手，无奈道：“以后莫再喝醉了。”

温雁时扑过去，被一把搂住。他脑袋里不知想到了什么，抬头恶声恶气道：“不许叫我温醉醉！”

吴公公站在殿外，几番犹豫，终于忍不住叩门，劝道：“陛下，该回宴了。”

萧颐涣一番安抚后将人放下，走出去对吴公公道：“让侍从送醒酒汤来此，若他睡着了，就带去文和殿偏殿。”

吴公公应声，天子离开后，他快步走进殿中。少年斜倚在檀木椅上，一双桃花眼半阖着，潋滟生光，虽醉眼迷离，好在衣衫完整。

他松了口气，无声退下。

大殿歌舞正盛，君臣一片和乐，大钟撞响一次又一次，渐渐接近宴会尾声。

宋明庶从谢璟和姬云昭那边离开，正满堂寻找温雁时，撞见过来的温寒栖。

“寺丞大人。”

温寒栖顿足，墨瞳凝视片刻，道：“他喝醉了，在偏殿歇息。”

“啊？”宋明庶有些错愕，这人怎么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待他回神，那人袖间冷香已然淡去……只是，这个大理寺丞看人的目光实在奇怪，冰冰凉凉的，就好似自己是待价而沽的商品一般。

月色如水，灯火幽幽，天子在文和殿批阅奏折，似随意问道：“温爱卿醒了？”

“陛下，”吴公公在殿下行礼，恭敬道：“大理寺丞下宴便将人带走了。”

墨色在纸上晕出，良久，天子浅浅应了一声。

温雁时被带回府后又灌了一碗醒酒汤。流云要帮公子洗澡，被他果断拒绝。她不放心地上前，一番纠缠下，少年穿着外袍就要往桶里跳。流云只得妥协，守在屏风前等着。

温寒栖看着满地狼藉，抚额道：“以后不许让他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