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高兴了(第1页)
江南,细雨霏霏,小厮撑着一把伞站在门口,一旁的姬云昭衣衫半湿,怀里抱着一把古琴。
“大人,已经七天了,我们真得能见到小先生吗?”小厮看着紧闭的院门,目光有点绝望。
姬云昭叹了口气,江南第一才子,浦州书院的小先生,果然没那么好见啊。
圣上密旨,命自己请前朝状元谢璟入朝,以为清流之表率。
但是谢璟何人?先帝晚年钦点的十六岁状元郎,称其“楚朝之大才”。然入朝半年便愤然挂冠而去,从此回浦州教书,成为江南人人称道的小先生。
如今一晃已过八年。
“吱呀”一声远门被拉开,问风瞧见外面那两人,真想翻个白眼,他在心里骂了句“狗皮膏药,恬不知耻”。
“公子让二位进屋稍作休整,莫要淋雨得了风寒。”尽管不愿,问风还是以待客之礼给两人引路。
庭院清简,稀疏坐落着两间木屋,然草木清幽,可见其主人之风雅。
室内,一白衫青年跪坐蒲上,炉里茶汤滚沸,眉目清朗。
姬云昭远远看见,心道小先生果真名不虚传,君子如玉,其骨铮然。
“贵客相临,有失远迎。”谢璟面无表情地斟了满满一杯茶,递向对面。
姬云昭见状笑了笑,稳稳接过茶水,放在一旁。
谢璟眸光落在面前的古琴上。
小先生是个音痴,尤其爱琴,姬大人是做足了功课的。
姬云昭拂袖抬手,指尖于琴弦轻轻一拨,琴音如水流开,悦耳至极。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青年嗓音缱绻,指尖琴音泠泠:“黎民见您,也当如此了。”
“小先生。”他轻佻含笑,食指蘸上杯中水,在梨木案桌上写下一字,转身离去。
“落秋,备伞。”
声音自屋门远去,谢璟目光看向桌面未涸的水渍,字迹工整有力,是一个“姬”字。
江南的雨断断续续,但皇城中近几日天朗气清,皇宫中更是一片静谧安好。
“陛下日日宿在文和殿,怎么不去后宫?”
“陛下临朝三年,政务繁多,且不时称病罢朝,自然……”偏殿里,那小太监说着声音又小了一点。
“哦,”温雁时用气音答道:“原来是因为身体不好。”
小太监讳深莫测点点头,表情满满的不可言道。
“哈哈哈哈……”温雁时真被逗笑了,小太监这表情……不会是陛下不行吧。
这段日子是自穿过来最轻松的时光,刚开始还有点拘束,但后面发现这里的宫人一个比一个松弛,陛下也是有求必应,自己就逐渐暴露本性了。
“那陛下叫什么?”他又道,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段历史完全空白,作为一个考古人,来到这里好像也没有很亏。
小太监知道后立刻左顾右盼,半晌,凑近道:“奴才是新来的宫人,天子名讳不可外道,不过据奴才所知……国姓为萧。”
“……萧?”温雁时吃着点心,想起了涿郡那个陌生人,还是个皇亲国戚啊。
太监狠狠点头。
“小公子。”吴公公端着药碗进来,看着椅子上的红衣少年郎,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缝。
温雁时后背一凉,他现在一听见吴公公慈祥的语气就起条件反射。
“快喝罢,等下就凉了。”吴公公笑吟吟地看着苦大仇深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