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妖（第1页）

他们走了三天，抵一处小城。

人立城门外，忽起风沙。池凌看见一个杏色衣裙的小姑娘，手里拿一只风筝蹦蹦跳跳要进城去。

她无意中回头，看有人便做个鬼脸，嘻嘻地笑几声，见池凌报以一笑，反倒愣住。再一阵暖风，那道淡杏色的影子不见了。

城内长街上偶有几人来往，一连路过几人都隐隐有紧张之色。

池凌抬眼一望，这儿至少有半条街都在歇业。街边摊位空空，没有热闹的叫卖声，可谓十分萧索。

莫年先出声：“怪哉怪哉。”

池凌也应：“真是奇也怪哉，我记得今天是十五吧？”

莫年配合着点头。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尚在开业的茶楼，前脚踏进门，后脚被老板粗声粗气地轰出来：“走走走！我们关门了，要喝茶去别的地儿喝去！”

池凌连忙道：“那我们打听个消息，不会耽误太久时间的。”

回应他的只有咣咣的关门声，这下是货真价实的碰一鼻子灰了。但池凌不丧气，拉着莫年袖子上别家问。

一路问下来，没一个人答。

转角却见人潮涌来，话音热闹嘈杂，阶石上可听卖花女的喝声。一处小摊上挂着五色灯笼，不说缤纷颜色，附上老板诚意的笑就使人觉得喜庆。

池凌倒转回刚刚那街确认一番，寂静无人。

后又回来望着街上人来人往。

热闹凄清对照得深刻，宛如两极世界。

池凌和莫年挤过去，正要询问，先听一道飘渺之声，似乎由一把沙哑老喉唱就。

两人身处闹市，却不会忽略这歌音。

“真中幻镜，镜中真实。真耶？幻耶！幻耶？真耶！”远远走来一个摇幡的老者，吟唱不断。

他信步走来。

路过池凌身边，朝他伸手，莫年觉得其心不轨扣住老者的手，就听他道：“镜中虚实，由心念生。”

老者言罢仰天大笑，挣开莫年的手，老者继续唱道：“真中幻镜，镜中真实……”

一晃就消失在五色灯笼的光影里。

池凌也默念那几句唱词，莫年则怀疑地看着自己扣过老者的手。随着池凌念到“幻耶”，闹市晃眼变成废墟，靴下焦土。“真耶”一出，废墟之中忽生绿树红花，又变回原先那番热闹情形。

莫年欲回来时街道，来回几圈。最后他道：“道长，不得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虽然上次也是我传达的：我们出不去了。”

池凌道：“其实我看出来了……”

往前他也进过这类非人之物所生的幻境，不过太虚太假，只需伸手一探，就能发现面空无一物，而且制造出来的人物眼睛无神，面色发白仿若纸扎人。往往这种最是简单，一剑劈开就能出来。

不过这次能明显察觉到不是简单角色，池凌问：“那个老者你能摸到吗？”

莫年点头。

池凌心中的苦挂到脸上：“有点难办。”

确认过后，两个人兜转半天，目之所及皆是欢声笑语。池凌心中焦急，拦住一个人问：“请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今天十五。”

“那附近发生过什么大事吗？”

“不晓得不晓得。问我这个做啥。”

池凌简单问了两句，向其道谢。他忍不住叹气道：“进来容易，出去真难。”

莫年大概还未遇过此类事情，所以不慌，问出去难的缘由，池凌解释：

幻境往往成于创造者心中怨结，怨结不解，执念不化，要出幻境是非常困难的，除非你有绝对压制创造者的实力。

“道长，执念跟怨结不一样吧？”

池凌勉强扬起笑容：“你这个问题，我曾经也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