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深中学(第1页)
清晨的阳光像金色的颜料,越过学校的教学楼稳稳洒在绿色的草坪上,微风不燥,嫩绿的枝芽随之轻轻晃动,整个场景像幅画一样美好。
二楼广播箱“滋啦”一声,《义勇军进行曲》的前奏就灌满了整栋楼。
几乎是同时,各个教室吐出一股人潮——全是单手拎着小方凳的学生,凳脚拖在地上,刮出连绵不断的锐响,像成千上万只麻雀突然惊飞。楼梯口最挤,蓝白校服挤成一片浑浊的浪,有人把凳子反扣在头顶挡太阳,有人嫌烦直接拖着走,铁皮底在水泥台阶上擦出一串火星似的碎响。
陈炽也搬着凳子随着人流走向操场,阳光衬着他的皮肤愈发白皙,手臂上的血管也清晰可见。
不一会儿,绿色的草坪上站满了学生,分初高中部。初中部占据右边,高中部占据左边;一半是白色校服,一半是深蓝色校服。从高处往下看,竟然没有一丝违和感。
陈炽找到高二(4)班的牌子,拎着凳子走到队伍最后面,随后放下。凳子太重,他的手心被勒出几道红痕。他淡漠的拍了拍手,就着凳子坐了下来。
前面也陆陆续续被来的人填满了,有的同学看见他以为自己走错班级了,嘴里一直喊着“我靠我靠”,原本在高二四班已经有了一个夏程肆,现在又来了一个帅的,难免引起注意。
陈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是也没表露出来任何不悦。
主席台上的领导也到位了,他们在自己对应的名字排前坐下。面前是一张长桌,其实是由七八张课桌组合而成,最后再铺上一张毛绒红布,看起来像模像样。
“喂——”校长卜姜平试了一下麦克风,“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今天是九月一日,也是全国中小学生开学的日子,在这非常特别的日子里,我来简单说几点……”卜姜平站了起来,看着台下的几千名学生,滔滔不绝。
此时,后墙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肆哥,咱们跳下去不会被人发现吗?”杨捷左看看右看看,生怕被抓了。
“应该不会,老师都站在前排,咱们动作轻点,然后溜回去就行了!”话音刚落,夏程肆跳下了围墙。
“快下来啊猪逼,现在那老头儿讲的正高兴呢!”夏程肆拍了拍手,仰头看着杨捷。
杨捷深吸一口气,看着夏程肆,一脸坚定:“我来了肆哥!”随后跳了下来,很不幸运,他掉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我草!”本能让他大喊出声,夏程肆面无表情,心想怎么有这么蠢的人。
卜姜平还在兴致勃勃的讲话,突然被那声粗话激怒了。他扫视了一圈操场,最后锁定墙角的两人。
“那边那两个男生!在干什么!谁让你们翻墙进来的?!”卜姜平带着怒气的声音传出话筒,几千双眼睛不约而同看向夏程肆和杨捷,有人偷笑,有人认出了夏程肆,四面八方响起嘈杂的人声。
夏程肆刚把杨捷拽起来,低低骂了句,抬脚就要跑,奈何夏程肆那头红发太过张扬,在烈日下更明显。卜姜平立刻锁定身份:“夏程肆!我知道是你!”卜姜平站起来指着那个方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怒火。
最沸腾的是高二(4)班的学生,周叙朝属实没忍住,拍了拍谭轩的肩膀,带着笑开口:“哎,肆哥和烤全羊牛啊,刚开学就上了排行榜。”谭轩强行端正身体,淡定开口:“真正的强者,是不会随便裸露自己的牙龈的。”
周叙朝:“……”
卜姜平的喊骂声从未停止,他做了几个深呼吸,随后再次开口:“你们两个,滚上来!”
夏程肆和杨捷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步三回头地朝主席台挪去,夏程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杨捷抹了一把鼻子上的汗水,两人仿佛要被枪决了一般,行尸走肉。
陈炽在主席台下,右手举过头顶挡住烈日,看了一眼主席台的位置,一眼就认出了夏程肆,那天别人口中的“雷神”。
两人刚站到主席台上,卜姜平已经在他们面前站定了,皮带被隆起的啤酒肚挡住了,看起来气势汹汹。
“你——你们两个想怎样?!”卜姜平气的胡须都在发抖。
“特别是你!夏程肆!”卜姜平恶狠狠盯着他,“你那个红色头发,和那个什么——火龙果似的!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他说完,又狠狠的深呼吸了几下,“站这儿别动!开学典礼结束再好好收拾你们!”夏程肆和杨捷对视了一眼,咬紧牙根才没笑出来。
陈炽被烈日晃的头晕,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他眯了眯眼,干脆直接双手交叠放在自己腿上,整个人弯了下去,只留一个金黄色的后脑勺抵挡烈日。
直到第一节上课铃响起,卜姜平的发言才迎来了结尾。“今天的升旗仪式先到这里,祝同学们在新的学期成绩蒸蒸日上!快乐平安!”话音刚落,初中那边就已经有人站起来了,随后是此起彼伏的说话声,乱做一团地往教学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