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争宠我如何胜出(第1页)
云汉三十三年,秣金城诡事频发,公私仓廪俱空。
江南的秣金城依山傍水,坐落于盘龙息隐灵脉之上,本是稻米流脂的风水宝地,可近些年来天灾不断,粮食收成越来越少,城中怪异之事接连涌现,寻常百姓又哪里见过这般邪魔诡道?终日人心惶惶。
秣金城远离都城广安。
此时此刻,广安城内最大的酒楼——“四海阁”正中的圆台上正站着一位作说书先生打扮的老者。
说书人语气抑扬顿挫,他身边围了乌泱泱一大群闲人,全都聚精会神地听着——“云汉三十三年,百姓——安居乐业,君王——清正仁义,在这种世道下——哎!还有何事扰人心忧?诸位且说来听听,何事?”
这“四海阁”内部装饰得极为华丽,“富贵”两个大字狠狠砸在每一个过路人的脑袋上。
“哎……您这忽然一问啊,还真想不出来什么……”
“是啊,我感觉我日子确实过得不错哎,嘿嘿。”
老先生在这跟人唠了一整个上午,客人都换了几波,他却还是精神抖擞的样子,几个时辰下来竟是一口茶水都未饮。
人群中的富贵子弟或傻笑或挠头,乐呵呵地分享着自己平日那种骄奢淫逸的生活,忽然,一位挎着菜篮子的大婶拍着心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嘈杂,她道:“哎呦,你们忘啦?这几年那些妖魔鬼怪越来越多了!那个魔头又神出鬼没的,江南那边被折腾得民不聊生,日日都提心吊胆嘞!”
听到这话,聚在一起的人群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崔三婶儿!你说的那位都好些年没出现啦!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呢。”
“是呢,虽然有一些小鬼会偶尔出现作乱,但那些在天上‘嗖嗖’飞的仙人不都解决了嘛,咱们这些普通人有啥好担心的!”
“话不能这么说,那是因为咱们在京城,在天子脚下!自然跟着沾光受到更多庇护,”被唤作“崔三婶”的女子不认同这说法,反驳着,“你们瞧瞧秣金城,那堆金积玉的地方被摧残成什么样子了!”
旁边的人一口气灌下一壶茶水,摆摆手,“崔婶儿,你就别瞎操心了,江南离咱们这么远,先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周围人纷纷附和,“要我说,还是驻守各地的仙家本事高低的问题,那江南的‘寒英谷’是好,但是比起咱们这儿的‘醉枫山’还是差了一大截的!”
醉枫山是这天下门生最多的修道之地,凡是通一点儿灵窍的,便没有不想拜入此地当门生的。
众人凑在一块又夸起了醉枫山上的那些神仙的好,一位书生模样的青年挤到崔三婶旁边,耳语着:“婶子,我觉得您说得很好!一听就是有想法的,可曾读过什么书?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参加明年科举?”
“去去去,”崔三婶摆着手驱赶,“你这小子别消遣我了,去科举了谁给我宝贝闺女做饭吃!”
正巧这时,那台上的说书先生夸张地“哎——”了一声,见众人重新望向自己,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既然说到这位‘魔头’啊,咱不如好好想想他干的事——平王府庶子夺人妻女,还无故杖杀冯二父母,凭着当今圣上是他亲叔,全须全尾地脱了多少次罪了?还是煜修直接杀了才安生;
“再看当朝那位二皇子,几年前得了封地便奴役当地百姓,堪堪两年就搞得多少户家破人亡啊!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压根不管罗河那一片,不也是煜修一掌劈得他七窍流血,折磨了半月咽气后才消停!
“他百年前修行于醉枫山,本事大又不讲道理,遇到不爽的就直接杀了,就是圣上也不敢真的干什么,只得生生咽下这口气——他干的事儿,明明是为咱普通百姓出气呐!”
这番话一出,围着的百姓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刚才喊着崔三婶去科举的书生又挤到前面,道:“哎,听您这么一说还真是,不过——他如此行侠仗义,为何管他叫魔头?叫邪仙?”
在他旁边嚼着蜜饯的一位富家子弟漫不经心地回答:“不知道啊,我祖父提起他就叫‘魔头’,我祖父的祖父也这么叫他,可能是上百年传下来的规矩吧。”
“这是啥规矩??”
说书先生捋着胡子,神叨叨地说:“百年前,煜修也是仙风道骨的醉枫山弟子,后来叛出师门才被喊作‘邪仙’、‘魔头’,他本事大着呢!”
“他为啥叛出师门嘞?”
“据说啊,是他发现了师门里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书先生压低声音,说悄悄话般,“这事要是被捅出去,醉枫山的面子就丢尽了!自然群起而攻之,那些人为了排挤他,故意散播‘魔头’的名号!”
“真的假的啊,天下第一仙门还有这种事发生呢?”
“说不准,恶事在哪里都不少哦……”
“当故事听听得了,谁知道是真是假。”
“不会吧,”刚才吃着蜜饯的那位二世祖对此表示不信,“醉枫山上的仙人救过我高祖父的命,家里现在还有本老册子,上面记着的全是那些年醉枫山弟子的善行……”
“刘公子,还这么天真呢?”那位书生凑过来“肘击”了对方一下,“善恶黑白,本就不是绝对的。”
刘公子靠回椅背,故作高深莫测地摇摇头,“段兄,你不懂。”
闻此,崔三婶儿搓着菜篮子上的藤条,道:“这越听啊,我心里,就越是不安稳……”
说书先生看向她,发问:“怎么就心慌呢婶子,你说来我听听。”
“你们看呐,煜修这魔头虽是不曾残害无辜百姓,但也法力高强,万一他哪天心生歹意了呢?”崔三婶儿喘了口气儿,“以前啊,至少还有人能治住他,现在宋仙师都四年没出现了…也不知是怎么了,这天下,怕是没人能管住这魔头了!”
那“说书先生”被人抢走了话头不但不恼,反而竖起了耳朵,“哎,说到这儿…宋仙师怎么真一点消息都没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