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6页)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是娘的骨肉,他便是娘亲留在世间的遗物。
晏烬看着梅元知一声不吭的去拔石碑周围的杂草,又拿着巾帕擦拭石碑上的灰尘,清理了一片空地,才拉着晏烬。
梅元知率先跪下,晏烬紧跟其后。
不一会便听见梅元知开口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阿娘,不孝子梅元知来看您了。”
他说了很多近期发生的趣事以及难免痛苦的告别。梅元知从院子里的那棵老树说的安眠在树下的一枝梅;说之前还奄奄一息的脏猫如今有了三个宝宝;说卖果子家的小季从调皮不懂事成长成了朗朗少年;还说他要成亲了。
“阿娘,今晚我便要成亲了。”
“他叫晏烬,曾是我同门的师弟。”
“我们二人虽都为男子,但一起同甘共苦出生入死,便也是儿子早早埋下了情愫。”
“阿娘,我要娶他了。”
……
“我知道您是不会反对的。毕竟您曾说过,只要儿子身处幸福之中,无论另一方是谁,您都会迎他过门。”
“娘亲呀,元知现在每天都很幸福。”
……骗人的。
晏烬看着说话的梅元知悄悄红了眼眶。
明明前几日还在咳血,饭都吃的很少。大夫也看不出什么来头,当然看不出,这是违反世间规则的惩罚。祂已经忍不住要带走师兄了。
所以晏烬才会如此的如此的迫不及待的要与梅元知成亲。说是冲喜也好,他想让他的师兄再多活久一点。
于是倒春寒,渺渺雪夜。
晏烬单膝跪在梅元知的面前几近恳求着,“师兄啊,我也只活这一次。”
请放任我这么做。
贴上剪纸,绑上红结,点燃红烛。
晏烬打开了木箱,取出了衣裳。婚服是由最好的那一家加工制作而成,虽然时间紧迫却依旧做工精致。应客人要求衣摆上都绣了梅枝,红盖子上流苏作尾,一流串的如同槐花串。
梅元知摸着衣服,眼角湿润。
今日,他们便要成亲了。
生死离别多年载,算不上十年茫茫,倒也自难忘。
多少滴心疼的泪,多少句肺腑的话语,才能促进两颗迟疑的心靠近。
他只听他说,“我终于等到了你。”
等了多久,无量期。
从一开始意识到喜欢你,就控制不住的在期待你的回应。无论你怎么想,我都爱你。
努力的与你并肩,你却坠入谷底。
我爱着你。
意气风发。悲伤阴郁。
想把我的血供给你,想把我的泪续给你。
想把我交于你。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