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第1页）

“听说子序要选太子妃。”嬴赵从身后环着嬴攸的腰，将下巴搁在他肩头，“我由衷的为你高兴。”

正在看书的嬴攸闻言掀起眼皮凉凉的看了他一眼“高兴？”

嬴赵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怎么会不高兴呢？有人陪着子序。”

“呵。”嬴攸轻笑一声，继续着墨。

他想到了自己十里红妆迎娶的皇后临湘，想到自己求取来的公主浦阳，兜兜转转他最后想到了自己。

都是政治的产物罢了，哪有什么陪着一说呢。帝王和贵女之间，哪有什么情爱？

黎明百姓间最值得歌颂的殉情，也不过是世间死了两个平凡的人。

从不会被历史铭记，即使在心中的记忆也会随风消散。

没什么好艳羡的。

“那你觉得……谁最适合做太子妃？”嬴攸说。

墨水滴在宣纸上，晕出朵朵红梅。

“我觉得临湘小姐就不错。”嬴赵很认真的将小姐们的画像看了一遍。

“你觉得……我真的在询问你的意见吗？”嬴攸扭头，轻松的从他怀中挣脱。他低头，伸手挑起嬴赵这下巴，看着手中人错愕的模样，他轻笑“哥哥，还真是天真啊。”

嬴赵看着嬴攸的眼睛，他突然读不懂这个弟弟了。这个从小到大天真，可爱，漂亮的弟弟不知何时变成了同父亲一样多疑的帝王了。

是帝王之位带来的压迫吗？

如果不是因为他嬴赵的身子太过孱弱承担不起大楚江山，嬴攸或许会是一个只会填诗弹琴的闲散王爷。

嬴攸原来是幸福的，是嬴赵毁了他的一切。

如果嬴赵用剩余的生命为他祈福，或许也难赎这滔天罪过。

嬴攸感受到指尖的温热，他皱眉“哥哥。”

嬴赵泪眼朦胧的看着嬴攸，他听见自己声音颤抖“是哥哥对不起你。”

“？”嬴攸眉皱的更深了。

嬴赵却伸手轻点他的眉心，想要将愁思揉开。

嬴攸看着他的手作所为轻笑一声，“哥哥时候不早了。”

嬴赵正有些失落的垂眸时，却听那人又道“一起去后花园看看吧。”

是啊，只要他活着，总有赎罪的机会。

嬴赵紧紧拉着嬴攸的手，妄想从中汲取温度，但奈何二人的体温都不那么温热，所以他觉得舒服，也只是心理作用罢了。

*

园中夏荷开遍，幽香绕衣，侍女步步灼莲于九曲廊中过，将盘中糕点洒落，池中锦遂游作一团。

嬴攸漫不经心地摇着扇子倚在长廊椅上，清风穿堂过，两岸布帘纷飞。

他唤侍女，精致的糕点被掰成小份从指尖缝隙滑落，坠于池中掀起点点涟漪。

嬴赵定定的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他眼前片片发黑，一切景物模糊、虚无、他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