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救(第1页)
温逾珩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快速扫过周遭环境,等到洞外那些络绎不绝的寨民身影彻底走远,他才带着沈栖芫和晏歧转身踏入这座隐蔽的藏棺山洞。
他的目光精准落在山洞最角落的地方,来到这里放置着的棺木前,伸手一推,将腐烂的棺盖掀落在地,指着馆内的白骨,道:“你们谁先进去?一人一间,先将就着躲一下”
“什么?”沈栖芫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硬着头皮探头朝里看了一眼,直直跟里面的骷髅对上了眼,他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问道:“我,进去?”
“对。”温逾珩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坦然地点了点头,“危险时刻,特殊处理。芫…”
刚说出一个字,就接收到沈栖芫一记带着警告意味的横眼,他默了默,改口道:“沈栖芫,还是快点进去吧,我知道这确实有点难以接受,但是如果不快点,待会那些寨民进来就麻烦了。没什么大问题的,你看,晏歧接受的就很好。”
沈栖芫顺着温逾珩手指地方向看过去,就见晏歧在他们谈话期间已经自己找了个棺材坦然躺下,正双手交叉放在自己胸口,十分安详地闭着眼。
“……”
“行。”沈栖芫咬牙,心想:不就是进棺材吗?不就是伸手不见五指和死人待在一起吗?没什么可怕的。随后他一个翻身,躺倒进棺椁里,落入阴冷棺内的瞬间,沈栖芫下意识绷紧了脊背,紧闭起双眼,道:“好了,麻烦帮我关个门。”
“加一。”不远处的晏歧一听,立刻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支起上半身趴在棺材边沿朝温逾珩歪头一笑,“我也关不上呢,麻烦逾珩了。”
“知道了,先乖乖躺好。”
温逾珩轻叹息一声,颔首应允道,然后俯身依次为两人推合棺盖。
沉闷的木板摩擦声在寂静的山洞里缓缓响起,两声轻落,隔绝了馆内与洞外的光线只余下一片沉沉的幽暗。
安顿好两人,温逾珩没有片刻耽搁,俯身掀开身旁另一口朽坏程度中等的棺材盖。腐朽的木屑簌簌脱落,扬起细微浮尘,陈旧的腐木气息扑面而来,他屏住呼吸,身形微屈,利落躺入棺中,抬手轻轻拉动棺盖,将自己彻底隐匿在漆黑狭小的棺内空间里。
棺盖完全合拢的那一瞬间,密密麻麻的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响起,直直朝着洞口逼近,期间还夹杂着寨民们粗鄙刻薄的唾骂与怨愤的嘟囔声,层层叠叠涌入洞内。
“呸!白找一场!根本不是那几个人,就是一具凉透了的尸体罢了!不过我瞧着倒是有些眼熟。喂,老楞头,今天是你去接待这群毛头小子的。怎么样,那死人你认得出是谁吗?”
导游,也就是被称作老楞头的男人喘着粗气,狠狠剜了他一眼,“老子怎么知道,谁会在意食物的样貌,反正最后都是一个样。”
“就是,死了就死了,权当喂我们的小宝贝了。”为首的魁梧大汉高举着火把,朗声道:“他们这群小崽子狡猾得很!肯定没走远,绝对还藏在这附近。给我仔细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老子找出来!”
话音刚落,一众寨民气势汹汹地簇拥至洞口,却没人敢直接闯入搜索。所有人齐齐驻足,对着山洞深处错落有致的棺木恭敬跪下,重重地嗑了几个响头,齐声低喃:“惊扰诸位先人亡魂,多有得罪,还望恕罪。”
一通礼数行尽,他们才陆陆续续直起身躯。方才跪拜致歉的些许恭敬转瞬间便褪地一干二净,每个人眼底都燃烧着熊熊烈火。
“这里是圣地,待会进去的时候都给我安静点,里面的东西一律不准碰,听清楚了没有?!要是让我发现,”那为首的魁梧男人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粗大的舌头扫过他干燥厚重的嘴唇,“就当兄弟们今晚的下酒菜了。”
“是!”众人们一听,齐齐高举着火把欢呼嚎叫起来,贪婪的目光扫视过自己身边的人,俨然是一副把对方当作今晚的加餐肉食的模样。随着一声令下,他们互相挤推着往洞里冲去。
洞中风阴刺骨,穿堂而过的冷风不断舔舐着摇曳的火舌,橙红色的火光忽明忽暗,在斑驳潮湿发黑的岩璧上投下层层叠叠、扭曲晃动的暗影。
他们紧紧握着手里的火把,步步缓慢前移,整个人佝偻着脊背,脖颈死死前伸,目光锐利如鹰,借着忽闪的火光逐棺排查,视线一寸寸扫视过棺椁和棺盖之间的缝隙上。
有人停在完好的旧棺前,侧脸凑近,几乎贴到冰冷木身,眯着眼睛细细扫视棺身边沿的每一处缝隙,连发丝粗细的裂口都不肯放过;有人抬手虚悬在棺木上方,借着火光折射的明暗辨认棺盖是否存在轻微偏移、有无被动过的松动痕迹。
洞内静得骇人。只剩下鞋底碾过碎石的轻响、火把木柴炸裂的细碎噼里啪啦声以及众人粗重的喘息。
完好。
完好。
全他妈都是完好。搜寻完几乎整片区域,没有一个棺椁存在着被人为掀开产生的痕迹。
“妈的。”魁梧男人无声骂了句脏话,拽着老楞头的胳膊将人粗暴地扯到自己面前,刀尖指着角落处,他们唯一没有搜寻过的棺椁,开口道:“你,去打开。有人,就那人死;没人,就你死。”说完,他大手一挥就将他狠狠甩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