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漳县三(第3页)
“三月中旬,朝廷拔下了赈灾官银两千两,核销用途模糊,无物料对账。”
“受灾户籍名册差额近千人,赈济人数与在册人数全然不符。”
一桩桩,一条条。
厅内气氛瞬间沉冷。
一众云漳属官尽数低下了头,无人敢出声,唯有周廉依旧在死死撑着。
宁知微将手中拿着的账册淡淡放回案上,转过头去看陆璟珩。
而周廉的后背早已浸透了冷汗。
不能认。
他背靠沈家,宁知微不可能真的看着他出事。
一定是宁知微碍于太子在场,不敢公然徇私,只能当众秉公,私底下一定会给他留后路的。
思及此处,周廉再度抬头,神色诚恳的往外摘清自己。
“殿下明察!”
“下官日日坐镇县衙,从不敢懈怠半分!登记缺漏,皆是底下的书吏偷懒敷衍,绝非是下官有意欺瞒朝廷。”
“下官身在其位,万万不敢动半分祸乱民心的念头!此皆是下属办事不力,可下官也有失察之过,愿受责罚!”
他极其聪明。
只担管束不严。
而绝不碰瞒报赈灾的死罪。
随行京官面色沉沉,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再继续追责了。
陆璟珩静静的看着他那滴水不漏的狡辩,眼底的眸色沉沉。
周廉慌了,却还没崩。
不但没崩,反倒还极其清醒地掐住了律法的漏洞。
更有意思的是——
从头到尾,周廉眼底都没有露出真正的绝望。
他依旧笃定,自己有退路和靠山。
陆璟珩侧眸,淡淡看向身侧默不作声的宁知微。
而宁相此刻也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全然置身事外。
可偏偏就是这份沉默,稳住了周廉所有的侥幸。
陆璟珩顿时心底了然。
宁知微这一手玩得可极稳。
难怪会主动请求到云障来查案,原来是来给这群废物兜底的。
想到这里,陆璟珩不禁捏紧了手中的账册。
果然这么多年了……
宁知微半分没变啊。
良久,陆璟珩才缓缓开口,却并未定罪拿人。
“失察之过,亦是大过。”
“州县账册混乱至此,钱粮来路不明,去向无踪,岂是一句下属失职便能轻轻揭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