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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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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训练营宿舍的窗帘挡不住外头渗进来的晨光,灰扑扑地落在铁架床上。六点十五分的闹钟还没响,屋里已经有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许闲乘是被太阳穴的钝痛弄醒的。

他睁着眼躺在上铺,盯着头顶的床板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哪里不对。脑袋沉得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稍微转一下,两边太阳穴就跟着突突地跳,鼻腔堵得严严实实,连喉咙里都泛着干哑的疼。

夜里就有预感了。

昨晚躺下之后,浑身一阵阵发寒,裹着被子也暖不起来,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他没吭声,甚至没翻个大动静,就蜷在被子里硬扛着。训练营人多事杂,大家都累了一天,沾枕头就能睡着,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扰得所有人不安生,更不想……让顾时叩跟着操心。

他总觉得,忍一忍,天亮就好了。

结果今早一睁眼,症状非但没消,反倒变本加厉。

他试着撑着床沿坐起来,眼前猛地黑了一瞬,手一软又跌回枕头上。发出的声响不大,在清晨安静的宿舍里,却刚好落进了下铺刚坐起身的顾时叩耳朵里。

顾时叩正低头系鞋带,手指顿了顿。

往常这个点,许闲乘早就轻手轻脚爬下来洗漱了,动作轻得像猫,今天却半点动静都没有。他仰起头往上铺望,只能看见鼓起来的一小团被子,连个人影都瞧不真切。

“许闲乘?”他放轻声音叫了一声。

没听见应答,只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吸气声。

顾时叩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犹豫,踩着床边的铁梯往上爬了两级,手搭在上铺的床沿,探着身子往里看。晨光刚好落在许闲乘脸上,少年脸色发白,嘴唇没什么血色,额前的碎发睡得乱翘,睁着眼睛看他,眼神都透着点涣散的懵。

“怎么了?”顾时叩的声音压得很低,眉头不自觉皱起来,“不舒服?”

许闲乘愣了两秒,才慢慢摇了摇头,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没事。就是有点晕。”

“都这样了还没事。”顾时叩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伸手过去,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温度比预想的要高一点点。

“发烧了。”他下了结论,手收回来的时候,指尖还残留着少年皮肤的温度,“下来,坐下面缓会儿。上铺空调直吹,越吹越晕。”

许闲乘本来还想嘴硬说自己坐会儿就好,被顾时叩一句话堵了回去。他撑着身子想自己爬下来,胳膊刚用上力,就软得发颤。

顾时叩早料到了,手已经伸了过去,稳稳托住他的胳膊:“慢点,别急。我扶着你。”

他的手心很暖,带着点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薄茧,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传过来,莫名让人安心。许闲乘借着他的力气,慢慢挪到床边,踩着梯子一级一级往下走。脚刚沾地的时候腿还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肩膀轻轻撞在了顾时叩胸口。

许闲乘耳尖瞬间就热了,赶紧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

“瞎道什么歉。”顾时叩笑了一声,声音里没半点责怪,扶着他坐到自己的床沿,“坐着别动,我给你倒杯温水。”

旁边两张床的谢繁和林笙这时候也彻底醒了。

谢繁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坐起来,揉着眼睛往这边瞅,睡眼惺忪的:“怎么了这是?大早上的静悄悄,我还以为谁偷摸溜出去买包子了呢。”

“闲乘感冒了,有点发烧。”顾时叩头也不回地说,拿着水杯去饮水机那边接热水。

林笙立刻清醒了,趿着拖鞋“啪嗒啪嗒”跑过来,伸手碰了碰许闲乘的脸颊,惊呼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呀,真的烫。昨天还好好的,是不是晚上踢被子了?”

许闲乘摇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谢繁就在旁边拍了下大腿,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我知道!肯定是昨天罚跑那回!他把外套借给那女生,自己就穿个短袖站风口里吹!我当时就想说了……”

话没说完,就被顾时叩递过来的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许闲乘垂着眼,指尖揪着床单边角,没吭声。

果然还是被看出来了。

“行了,马后炮就别放了。”顾时叩把温水递到许闲乘手里,杯壁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转头吩咐他俩,“我去教练办公室拿点感冒药,顺便请假。你们俩在这儿看着他,别让他乱跑,也别让他再吹风。”

“保证完成任务!”谢繁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被林笙一巴掌拍在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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