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虚境 2（第4页）

他们在此已待了许久，却从未见过任何男女之间的亲近之举，连一丝稍显亲密的触碰都没有。仿佛所有人都守礼至极，干净得有些过分。

幂花察觉到此节，起初只当是幻境中的规矩，譬如男女不可当街亲近，又或是此处本就无情爱一说。毕竟是这等奇异之地，什么都有可能。只是想来，这些与他们并无干系，便只稍稍留意，未曾深究。

茶馆楼下戏台之上，正演着说书、戏曲、歌舞。

此时有一位蒙面纱的女子端坐台上，轻抚琵琶。

琴声低沉幽远，带着几分凄清，听得人心头泛起淡淡忧伤。整个茶馆的气氛，也随之一静。

众人正凝神听曲，忽然“砰”的一声，一脚踹在桌案上。

杯盏点心顿时震得飞溅。

一道身影从门口直冲戏台，高声怒喊：

“娘子，你怎会在此弹琴取乐？这不是全然不给我面子吗！”

那人一身黑衣，快步冲上戏台，一把抓住弹琴女子的手，便要将她拉走。

听曲之人纷纷惊愕转头，议论不休：

“这是怎么了？”

“好像是那姑娘的相公发怒了！”

“夫妻不和？”

有人低声道：

“大白天的，夫妻间的事回家再说便是，在这里闹腾，实在丢人。”

幂花与夜三也被这阵喧闹惊动，自楼上往下望去。

夜三一拍桌子，满脸震惊：

“这是什么情况？两个姑娘？为何那位姑娘，叫弹琴的这位‘娘子’？”

可无人理会他，也无人应答。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戏台之上。

黑衣女子紧抓着人不放，拼命要将她带走。弹琴女子奋力挣扎，终于开口：

“你总是这样，从不让我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不过弹弹琴而已，有何丢人？你若一直如此，我们还如何一同过下去？”

她一边说，一边落泪。

周围之人听了，也不禁心生同情。

听见“娘子”这番委屈又愤怒的话，那黑衣女子顿时慌了，脸色苍白。她沉默许久，缓缓转过身，神情温柔下来，轻轻抚了抚弹琴女子的发丝，俯身将她稳稳抱入怀中，缓步走出茶馆。

这一幕情意绵绵，比台上戏曲还要动人。

茶馆内众人议论纷纷，感叹不已，过了许久，仍有人低声谈论着这对夫妻。

可奇怪的是，满茶馆之人，竟无一人对此感到讶异，也无一人指责。两位女子以夫妻相称，在他们眼中，仿佛再正常不过。

旁人不觉怪异，夜三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他看了看四周众人平静的神色，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

幂花轻声唤他：

“你在看什么？”

夜三怔怔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方才那两人，以‘夫妻’相称……可这茶馆里，竟然没有一个人露出半点惊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