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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源(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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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听完船夫的故事后,缩回船舱,黑色的外衣包裹住他瘦小的身体,他的嘴唇被冻得发白,他拢了拢狐裘,心说:“还是受不了酆都的阴气,冷死我了。”

白子染盯着沈醉的脸若有所思,他总觉得这张脸在哪见过,很眼熟。

被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种子破壳发芽,但仍旧无法知道种的是什么。

忘川河的尽头是一个从天落下的瀑布。天被凿开一个口子,水从上面落下,最后跌入忘川河的怀抱,白色的浪花炸开为忘川河带上了头纱。

小船顺着瀑布向上,几人,哦不,几个鬼忽视掉地心引力稳稳地坐在船上。水打在船头,白色的浪如同飞蛾,飞入船舱,最后重重的摔在木制的夹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奏响生命最后的音乐。

小船行至整个冥界的最高处,从高处望向酆都,点点灯火组成了酆都唯一的星空。

小船冲破地层,向上,向上,再向上,最后看见了人间的月亮。

一直缩着打盹的沈醉睁开眼,肉乎乎的小手碰到了白子染的魂体。彻骨的寒意激得白子染一激灵,他一时间竟然分不清究竟沈醉是活人还是死人。

沈醉走到船头,变戏法似得从衣袖里拿出几张冥币递给船夫:“谢谢。”

两人在山林间下船,月亮为与风共舞的树打着灯光,世界成了它们的舞台。

沈醉即使已经回到人间许久依旧裹着他那厚重的狐裘,脸上依旧毫无血色。他抬起短手在空中挥了几下,树林变了一副模样。

四方的小院,中间的荷花还如同二人走之前的样子没有变化。沈醉丢下一句“有什么事情明天说”就匆匆回了房间,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白子染回到房间,床上趴着几只腓腓。白子染将其中腓腓抱在怀里,小声嘟囔了一句“怪”,便沉沉睡去。

沈醉在屋内挑了灯,窗户上映出两个人影,其中一个人影慢慢变大,比另一个人影还要高。沈醉变回青年时的模样:“当小孩可真累啊。”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人,“说吧,找我什么事?”

那人问道;“你打算瞒他一辈子?”

沈醉剪了灯芯,烛火更加明亮:“又不是不可以。”

“疯子,傻子,癫子……”那人骂了有十来分钟来来回回就这么几个词。

“得了得了,说那么久您老也渴了吧?”沈醉为那人斟茶,“我们的事您就少管昂,该干嘛干嘛,记得我安排好的事情就行了。”

“你……”那人犹豫了一下,“当真看见了?”

“看见什么?”沈醉淡定喝茶。

“还能有什么,宁城的屠杀。”那人突然站起来,“这话开不得玩笑。”那人指了指天,“当真要?”

“我又怎会诓你。”沈醉放了茶盏,“你现在出去大喊一圈,保准天雷给你劈成渣渣,我连尸都不用给你收。”

那人坐下摆了摆手:“不了不了,不是你这个疯子,做不到与天斗。话说为什么在桃盒里说不会被察觉?”

沈醉回答:“超出五行之外,不在三界之中。它就算想劈这里,也得看看我供奉的是谁。”

“谁?”

“两位祖师爷。”

“供奉祖师爷就能逃避它的耳朵?”

“那当然是……”沈醉拉长了音,“假的了,祖师爷像要是那么管用我直接雕一个这身上放着,天天到它的地盘上溜达,就为了骂它。”

“……”

沈醉变出一把扇子又开始了说书:“《桃花源》知道吧?”

那人摇头:“不知道,太有文学的东西我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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