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第1页)
白子染的第一个任务是谢必安亲自来发布的。一张黄纸上用血写着几个大字“京城许家,七日后,大夫人寿终正寝”。沈醉看着这黄纸:“京城许家?我认识的那个吗?许子明他家?那很巧了。”
白子染看着沈醉冲进厨房不知道干什么,反正厨房里很响。过了半晌,沈醉提着把菜刀从厨房出来,小脸上的表情凶神恶煞的,白子染看着好笑。
明月照山河。过几天就是十五,今晚的月亮看着还算圆。两人从京城外的山林子里出发,到许家的时候月儿都要爬到正中央了。
许府的牌匾上挂上了白色的纸扎花,门口还散着没收拾的纸扎钱。沈醉带着白子染从后墙爬进去,院子里的灯一律换成了白色的,看着怪瘆人的。
沈醉带着白子染左拐右拐到了灵堂。沈醉先用迷香迷倒守灵的人。白幡被风吹动,灵堂的正中央摆着逝者许老夫人的黑白照和上好柏木制成的棺材,头发花白,脸上被皱纹分割出好几块田地,眼睛被挤成了两条缝。
沈醉围着棺材走了一圈:“看来老夫人地位挺高的哈,这棺木一看就是死之前就备好的。啧啧啧,看这颜色,嚯,暗红褐色。”沈醉伸手摸了摸,“油分蛮足的,还是川柏,离远了还要儿。啧啧啧,不亏是大户人家。”
白子染毫不怀疑沈醉想把棺材里的尸体拉出来自己进去躺着。他是真的有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沈醉围着棺木撒了一圈糯米,又在棺木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贴上符箓。白子染看着,问:“你整这些做什么?”
沈醉一本正经:“防止诈尸。”
白子染:“……”真的不是防止你想躺进去吗?
沈醉又围着棺材的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敲击,每个方位各敲四下,每一下都敲在符箓上,声音不轻不重,很均匀。用鬼的方法叫鬼,就怕棺材里的尸体突然坐起来和你打招呼。
沈醉最后又在棺材正前方敲了四下。白子染只觉眼前一黑,睁开眼就到了一方院子里。
院子里看着红牡丹,年轻的小姐坐在牡丹丛的亭子里。小姐梳着双髻,穿着粉色的宽袖袄服,上衣长到膝盖处,衣边绣着针脚精细的粉色小花,下身是绣有孔雀和小花的黄色马面裙,脚上套着的是尖头绣花小鞋。身边的丫鬟正同她说着什么笑话,小姐的眼里满是笑意。
白子染远远地比对了一下,那两被包裹的“三寸金莲”加起来都没他手掌大。
白子染远远听见前厅的声音,看来今天这里是有什么喜事,不过这位小姐看起来并不想去。
男子谈论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几名有着光洁前额,鞭子扎得一丝不苟的男子往这边走来。白子染看着几名男子突然庆幸自己生得晚不然得同他们一样了,呼,前额的刘海保住了。
小姐看到为首的男子眼睛亮了一下,迈着极其微小的步子走过去,像蜗牛爬似的。白子染观察到她走路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感觉,整个脚掌向外,左右脚和吵架的夫妻一样只想远离对方:“爹爹!”
小姐还没走出两步,男子们就走到了她的面前。为首的男子扶住她:“小韵啊,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男子拉着小姐的手面朝着身后的男子们,“这是你江叔叔,这是你李叔叔……”每说一个他空着的手就朝向对应的人。
为首的男子介绍完七大叔八大伯后介绍起了小姐:“小女于韵。”
小姐行了个礼:“叔叔伯伯们好。”
“小莲!”为首的男子叫来伺候小姐的婢女。
“老爷……”小莲走到男子面前。
“带小姐回房。”
“是,老爷。”小莲扶着于韵回房去了。
时间一连过了几天,白子染只能站在角落看着,要不是时间与现实的流速不同,白子染真觉得自己得发霉。
这天小莲急急忙忙跑回于韵闺房,她关上门,并上了栓。正在描眉的于韵看小莲这样打笑问道:“这又是怎么滴了,小莲如此慌慌张张的?”
小莲凑到于韵身边,眉头挤到一起,一副愁样:“小姐,老爷给您定了一桩婚事。”
于韵描眉的手一顿:“这又是听那个小厮瞎说的?”
小莲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亲耳听到的,老爷给您定了许家的大少爷。”
“许家的大少爷?许晖春?”于韵转身看向小莲,“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
于韵垂眸沉思了片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也抗拒不了了。只是……嗐。”
……
1855年春,15岁的于韵嫁给了一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为妻,二人婚后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婚后于韵为许晖春孕了一女,之后于韵的肚子一直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