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第2页)
沈既明翻剧本的手顿了一下。
“你看到了?”
“我刚好去停车场拿东西”陆星灼的声音压低了,周围的人还没来,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你的后颈,抑制贴没有翘边,但你的脸色不对。我见过Omega发情前期的样子,我妈——算了,不说这个。我就是想问你,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沈既明握着咖啡杯的手收紧了一瞬。
“我是Alpha”他说,声音很平,“Alpha不需要打抑制剂”
陆星灼看着他,没说话。那目光里有种让人不舒服的穿透力,像是要把沈既明身上的那层外壳一层一层剥开。
“你说你是,那就是吧”陆星灼最后说,语气轻描淡写得不像话,但沈既明听出了里面那层没说完的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拆穿你。
沈既明把咖啡杯放下,站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
他走进洗手间,关上门,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低头看着白色的陶瓷。
镜子里的男人面色如常。他演了十年,早就不在脸上露破绽了。但陆星灼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他最软的地方——“我见过Omega发情前期的样子”。
陆星灼的母亲是Omega,这件事圈内知道的人不多,沈既明是其中一个。不是因为关注,是因为当年那件事闹得很大——一个知名企业家Omega妻子当众发情的照片被传遍全网,后来那个女人自杀了。沈既明那时候刚出道,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整个人从头凉到脚。
不是同情,是恐惧。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有一天也暴露了,会是一样的下场。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滴在衬衫领口上,他对着镜子把水滴擦干,重新整理了抑制贴的边缘。
回到会议室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
陈导坐在长桌的主位,面前摆着一杯枸杞茶,手里拿着被翻得起毛边的剧本。方屿和贺临坐在各自艺人的后面,两人正在低声交流什么,表情都很官方。
下午的排戏安排在两点。
吃过午饭,剧组在二楼清出一间小排练室,给沈既明和陆星灼单独使用。排练室不大,四面白墙,中间有两把椅子和一张桌子,墙上挂着一面大镜子。
沈既明先进去,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一件黑色打底衫。他站在镜子前面,闭着眼睛,把第三场的台词在心里过了一遍。
门被推开,陆星灼走进来,手里拿着剧本,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收起了嬉皮笑脸,换上了一种专注。他把剧本放在桌上,没坐下,而是走到沈既明旁边,两个人一起面对镜子。
“从哪一段开始?”他问。
“从你拍桌子那里,第三页”
陆星灼翻到那一页,默读了几秒,然后合上剧本。
“来吧”
沈既明转过身,面对着他。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米,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沈既明先开口,台词压得很低:“沈彻,你三天前就看过了法医报告,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陆星灼的角色被质疑了,他的反应是——笑了一下。不是轻松的笑,是一种“你在怀疑我”的笑。“因为我不确定”他说,声音里带着一股倔强,“报告里的数据有问题,我不想拿不成熟的东西出来误导你”
“误导我,还是误导你自己?”沈既明的语气更冷了,周牧那种不近人情的冷静被他演得入木三分,“你是侧写师,你的工作不是隐瞒信息,是分析信息。如果你连最基本的证据都藏着掖着,你凭什么让我信任你?”
陆星灼的呼吸变快了。他的角色沈彻是一个骄傲的Alpha,被一个Beta刑警当众质疑专业能力,那种被冒犯的感觉从身体里往外冒。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沈既明,声音压得又低又狠:
“你信任我?你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我。从第一天见面开始,你就把我当嫌疑人看”
“因为你表现得像嫌疑人”
“我表现得像嫌疑人,是因为你不告诉我你在查什么!”陆星灼的台词突然爆发了,他的手拍在桌上——排练室的桌子是空的,但那一拍的力量不像是假的,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沈既明没有被吓到,周牧不会被他吓到。
他抬起头,直视陆星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在查的,是一桩二十年前的旧案。那桩案子的凶手,跟你长得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