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夺玉(第1页)
苏景郁到夏州之后,身上的鞭伤基本愈合。他除了找云赫的茬,就是到莺啼苑寻欢作乐。公主到后,更是躲进小楼不回行宫。
今日召集几个世家公子,歌舞享乐一番。
一阵奇异的乐声打破了周围的嘈杂,似是驼铃与古鼓的合奏,清脆中透着厚重。
舞姬鱼贯而入,自成圆形站位,随着节奏妖娆起舞,异域风情十足。
望舒最后一个,进入圆形中央。
她的右腿曲膝单脚站立,左脚折回轻放右膝上。拈花手置于胸前,上下结印。
随着鼓点,下掌轻点两下。紧接着,她吟唱梵文,和着铃声切入,嗓音空灵悲悯,仿佛来自另一个国度。
对腕轻转,上下翻飞。左脚向后旋转,如钩。左右食指前后点泪如雨下,带动臂弯上缠绕的素白披帛,似薄雾缭绕。
左脚向下舞动,脚尖于右后点地,半身折腰向右俯下,荷花手合于头顶,如佛光普照。
望舒的舞姿与众不同,带着草原大萨满的步调,更透出一种超脱尘世的空灵之美。仿佛她并非在人间起舞,而是云端的神女偶然跌落凡尘,怜悯世人、净化贪欲。
伴舞的舞姬受到感染,舞姿不由自主地端庄与飘逸起来。同一曲调下,各派各舞,竟是协调与美好。
周围的宾客与侍从不知所措,像渴望神女垂怜,又害怕被灼伤的芸芸众生。
主位上的苏景郁看出端倪,不等舞曲停下,上前拉起望舒,向后室疾步行去。
留下满室的疑惑不解!
“你怎么进来的?穿成这样?你要飞天吗?”还未等望舒站定,苏景郁发出连炮式的询问。
“你躲着不见我,我只有这样混进来呀!”望舒也很委屈。
“你找我做什么?你不是要找我报仇吗?还有,你的侍女说你,从不在外人前展舞,今日为何?”苏景郁知晓,自那夜起,望舒的人一直盯着他。
“弦玉在你那里,离了太久我日渐萎靡,不来找你怎么办?我已是储君,朝堂政事全倚仗你的相父,母皇和他都希望,我们和睦相处。”
望舒瞅他一眼,才继续说:“今日是借神性之舞散播福泽,祈愿人性光辉不灭。”
其实是她见了这里,朱门酒肉藏污纳垢,临时起意舞的,希望能触动苏景郁。她也确实不愿,像那些舞姬一样卖弄风姿。
望舒轻言软语,时而狡黠,时而真诚。相较从前对苏景郁冷言冷语,变化挺大。
但因着弦玉在手,相父掌权,她不得不低头,苏景郁也相信她此时的诚意。
“那你只有时时在我身边,我去哪你跟哪。”卸去了戒备,苏景郁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嘴脸。
“你随身带着吗?就不能把弦玉还给我吗?我在夏宫不走,你要外出宴客访友,我跟着你,你也不方便。”望舒说得有点道理。
苏景郁没搭话。
“弦玉离身,我神疲乏力。刚才都是服了提神的药茶,才勉力支撑。”望舒边说边向座椅倒去,一副有气无力的神态。
苏景郁连忙伸手扶着她。
晚了一步,望舒已靠在椅上。
“你不想我大婚当日,倒在榻上起不来吧!”望舒这句话,狠狠地击中了苏景郁的心,他渴望成真又害怕落空的心!
“我可以还给你,但我要派人守着你,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也为了西霞的未来!”苏景郁终于松口。
“好!你派人来吧!正好给我的人休沐。”望舒答应得很干脆。
随后她伸出手,逼苏景郁交出来。
苏景郁犹豫再三,还是从贴身里衣取出弦玉,带着他的体温,轻轻地放在望舒手上。
望舒忍着不适,克制着把灼烫手心的弦玉,砸向地板的冲动。缓缓地握紧拳头,装作精神为之一振。
“我好久没吃膳食了,你去厨房安排做鱼粥,我有哪些忌口,你应该知道吧!我就在这里等你!”望舒毫不客气地使唤他。
“好!我去安排,你就在房间别出去,出去不安全。等你吃好了,我们一起回行宫。”苏景郁反复叮嘱,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内室静下来,望舒确认无人后,侧步走向东面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