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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战起(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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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折霜拔剑出鞘。霜迟剑出鞘的刹那,寒光如龙,直冲九霄。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彻战场,冷酷而果决,像一个真正的仙门统帅。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声音的深处,在轻微地发颤。

仙门弟子如潮水般涌了上去。魔道大军也动了。两支洪流在城前狠狠相撞,剑光与魔气交织成一片混沌。喊杀声震天动地,血与火的气息充斥在每一寸空气里。

陆折霜策马冲入战场。霜迟剑所过之处,魔道修士如稻草般倒下。他的剑法极高明,每一剑都精准得如同天工雕琢。可他发现自己每一次挥剑时,都会下意识地寻找那道黑色的身影。他控制不住。

然后他看见了江辞夜。

玄黑的战袍在千军万马中翻飞,那个人的剑法凌厉而果决,出手狠辣,却并不残暴。他的剑从不刺向仙门弟子的要害,每一招都留有余地,像是一种极克制的慈悲。陆折霜甚至看见,有一次一名年轻的仙门弟子即将被魔道修士偷袭,是江辞夜一剑挑开了那修士的兵器,救下了那孩子。

他在保护仙门的人。

陆折霜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江辞夜的余光扫过陆折霜所在的位置,动作有瞬间的凝滞。就在这一瞬,一名仙门长老从斜刺里杀出,直取江辞夜的后心。陆折霜几乎本能地驱马冲了过去。

“铛”的一声脆响。

陆折霜一剑格开了那名长老的攻击,剑身撞在长老的剑上,溅起一溜火星。

那名长老满脸错愕地看着他:“陆统帅?”

陆折霜没有解释。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名长老。他挡在江辞夜身后不足三尺的位置,背对着他。他能感觉到那人灼热的呼吸落在自己的后颈上,像烙铁一般烫。

“陆折霜。”江辞夜的声音从他身后极轻极轻地传来,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颤意,“你为什么……”

“别多想。”陆折霜打断他,声音冷得像结了霜,“你的人,只能我来杀。别人不配。”

江辞夜沉默了。片刻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声极低极低,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意味:“你还是老样子。”

陆折霜没有接话。他策马向前冲去,重新杀入战局。可他走出去没多远,就听到了江辞夜的声音,那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却仍然清晰地落入了他耳中。

“陆折霜!下一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陆折霜没有回头,只将霜迟剑握得更紧了些。

他知道,那个人说的是真的。他也知道,到了那一刻,他也会一样。

不。他做不到。

可他必须做到。

战火仍在燃烧。两个人在混沌的战场中各自冲杀,像两条被命运拉扯的线,时而遥远,时而又在某个瞬间极近地擦过。陆折霜每一次感受到那人靠近又远去的呼吸,都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片薄薄的刀反复划过。

第一战,仙门小胜。魔道退入城中,城门紧闭,黑雾缭绕。

陆折霜回到营帐时,身上沾满了血与灰。他遣退了所有要来禀报军务的将官,独自站在帐中,解下战袍。那银白色的衣料上染了斑斑点点的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低头看着那件战袍,眼前浮现的却是江辞夜最后望过来的那一眼。那一眼里有刀光、有血海、有万军奔涌。可那一眼的尽头,依然有光。

像极了那个元宵夜里,他站在桥上,提着一盏白鹤灯,笑着说:“陆公子,今晚城南河畔有灯会。”

陆折霜闭上眼,将战袍叠好放在枕边。帐外的战鼓已经停了,只偶尔传来巡逻队伍的脚步声与远处伤兵的呻吟。他坐在床边,慢慢摊开掌心。

掌中那道旧伤已经好了,只留下一条极淡极淡的白痕。横亘在掌心,像一条无声的誓言。

“江辞。”他低低地说,“今晚的月亮,和你走的那晚,一样圆。”

帐外,北境的夜空高悬着一轮圆月。月光冷白,照着两座对峙的城池,照着千军万马的营帐,照着一个未眠的人。

而在城墙之上,另一个未眠的人负手而立,望着同一轮月亮。风将他的黑发吹起,像夜色中最深的墨。

“陆折霜。”他对着月亮说,“今夜之后,我不会再让你为难了。”

月光下,两个影子被各自的世界拉得很长很长,像是永远无法交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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