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实（第1页）

棠姐走了之后，裴昼在书房又坐了一会儿。摊开的文件还翻在那一页，铅笔勾的线还留在页边，他看完了那两页后就把文件合上了。

他站起来走出书房，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了几步，手搭在楼梯扶手上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收回视线，踩着台阶走下楼。

客厅的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铺在地板上，被沙发和茶几的阴影切成几块深浅不一的区域。

裴昼在客厅中间站了一瞬，然后拐进了饭厅的方向。

池晦正把一碟菜往桌面上放。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裴昼走进来的时候，手停在了半空中——

“老……老大？"

“嗯。"

裴昼拉开椅子坐下来。桌面上摆着一碗面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碟清炒时蔬和一碟切好的卤牛肉。

碗筷是摆好的，筷子搁在碗沿上，整齐地横着。

“这面是你做的？"

“我叫人送的。"池晦说。

裴昼低头看了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箸面送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之后又夹了一块牛肉，然后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嗯。还行。"

池晦站在旁边，看着他把面送进嘴里又咽下去，看着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看着他吃完了第一口又吃第二口。

池晦的嘴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又把话堵回去了。

他站在门框边，把手插在口袋里，视线从裴昼的筷子移到他的碗沿又收回来，整个过程没有说话。

池晦感觉面前这个画面带着一种不真实感，像是有人在跟他开一个不太像玩笑的玩笑。

裴昼吃了几口之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站在那儿干什么？"

池晦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又插回去，像在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放着。

“……没干什么。"

裴昼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低头继续吃。

池晦站在门框边看着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心里有一句话转了好几圈，始终没有说出口——"你还真下来了。"他以为今天棠姐那番话也就是白说了，毕竟裴昼这个人想干什么不想干什么从来没人管得住。

但没想到他真的出现在了饭桌前面，还坐在那儿一口一口地吃着面？！

池晦看着他又夹起一箸面，面汤的热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升成一层薄薄的白雾。他转身走进厨房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假装在检查台面上的东西有没有归位，实际什么都没在看。

水龙头被拧开，水声哗啦响了几秒然后被关上，掩盖了他短促的一声气音。

他重新走出来的时候裴昼已经把最后几根面拨进嘴里，筷子搁在碗沿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明天中午有什么？"

池晦站在饭厅门口，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