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第1页）

周六下午，陈愿站在白屹顾家楼下。

口袋里装着钥匙。手插在口袋里，指腹碰着齿痕，金属表面被体温捂热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六楼那扇窗户，窗帘拉了一半。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三点四十七分。他说周末来，没说几点。白屹顾也没问。好像两个人都默认了——你到楼下了，我就知道。

他走到门禁前，抬手按了密码。自己的生日。门锁弹开的声音和上次一样，咔嗒一声，干脆利落。

电梯到了六楼。走廊那头门开着一条缝，没锁。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走动的声音，拖鞋踩过地板，很轻，偶尔停顿一下。他抬手敲了一下门框，门缝里探出半张脸，头发还是湿的，像刚从浴室出来。白屹顾把门拉开了，侧身让他进来。

沙发上搭着一件还没叠好的外套，茶几上摆了两杯水，杯壁没有水珠，像是倒了有一会儿了。窗台那盒薄荷糖还在，盖子开着。白屹顾走回沙发旁边坐下，拿起其中一杯水喝了一口，放回去的时候杯底碰着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陈愿在另一侧坐下来，隔着上次那个身位。他脱下外套的时候口袋里的钥匙碰了一下沙发扶手，金属碰撞声很短，但两个人都听见了。

"你家密码为什么是我生日。"陈愿问。

白屹顾看着手里的杯子："上次说了，因为好记。"

"你记别人的生日干什么。"

白屹顾抬起眼，嘴角那个弧度很小的，没有说话。空气安静了几秒，陈愿也没追问。他伸手拿过另一杯水喝了一口，水温已经凉了。

白屹顾忽然站起来，走到客厅角落那排还没完全拆封的纸箱前面，弯腰翻了翻，抽出一个信封。牛皮纸的，边角磨得起毛，封口没有粘合。他走回来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陈愿那边。"说好下次来告诉你的。"

陈愿低头看了一眼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枚银色的戒指。和他手上戴的那枚同款，素圈，内壁朝上，能看见两个很小的字。他拿起来凑近了看。刻的是白屹顾。不是"白"不是"顾"，是全名。

他握着那枚戒指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白屹顾坐在旁边，低头喝那杯凉了的水，没有看他。"你什么时候打的。"陈愿问。

"搬家之后第二天。"

"搬完家第二天就出门打戒指。"

"嗯。"

"那你怎么不问我要不要。"

白屹顾终于抬眼了，看着他说："你会要的。"

陈愿攥着那枚戒指，指腹摩着内壁的笔画。三个字，横平竖直，刻得很深。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白屹顾把写着"陈愿"的戒指戴在自己手上，把写着"白屹顾"的戒指放在信封里等着他取。那个人把自己的名字交出来了，留了一个空位，等着看他愿不愿意装进去。

陈愿没有立刻戴。他把戒指攥在手心里。白屹顾也没有催。沙发旁边放着一盏落地灯，光线从侧面落在两个人之间，地板上的影子被拉成两个方向的斜线。

窗外有什么声音响了一下，像是楼下有人关门。白屹顾侧头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又收回来，开口的时候换了个话题："我妈说让你留下来吃饭。"

"你妈在家？"

"不在。她发消息了，说六点回来做饭，让你别走。"

陈愿看了一眼手机，四点二十分。"那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

"嗯。"

"这期间干什么。"

白屹顾站起来，走到那排纸箱旁边打开另一个，翻出一沓照片和几本旧笔记本放在茶几上。"都是以前的东西。搬家的时候翻出来的，有些不想丢，就带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