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第1页）

小剧场投票结果贴出来的那天，公示板前面围了七八个人。

五六班联合演的《校园版：天下第一剑修》红字加粗排在第一行。有人趴在前面数票，数了两遍回头说了一句“断层了”。陈愿从旁边走过去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声“恭喜啊”，他侧了一下头，算应了，没停。

苏宇轩站在人群后面，把红字加粗的第一名看了好几遍。手机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这破短剧也能第一？”

旁边有个女生小声说了句“挺好玩的”，他没接话，转身往五班走。步子跨得大，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差一点撞上一个初一的学生，肩膀侧了一下让过去了，没停，也没道歉。

到五班门口的时候顾白清正靠在走廊墙上跟人说话，看见他来了，抬了一下眼皮。

“又来？你那套‘本帅’语录能不能换个版本？”

苏宇轩没理他，直接往教室里扫了一圈，锁定了靠窗那个位置。陈愿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书，没在翻，手指搭在笔杆上，也没动。苏宇轩大步走过去，在他桌前站定了，嘴张开，想说点什么——

陈愿抬头了。

就抬了一下。算不上看，只是感觉到有人挡住了光，眼皮往上动了不到一厘米，视线从他胸口扫到他领口，又落回书页上。

苏宇轩的嘴还张着，没合上。他感觉到后背有一层细汗慢慢渗出来，贴着校服，凉丝丝的。他把那句“本帅”咽回去了，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换了三个字：“没事了。”

然后转身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快。顾白清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因为他看见陈愿放在桌下的手收紧了。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不是被苏宇轩吓的，是别的东西。

“对了愿哥！”顾白清凑过来，手机划了两下，把屏幕怼到他面前，“今晚城郊山顶有超级大的流星雨，好几年一次！咱们拿了第一不得庆祝一下？叫上白屹顾他们——”

陈愿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

“我不去。”

“为啥？流星雨多难得——”

“我不去。”

顾白清终于停了。他看着陈愿的脸，看见他嘴唇抿着，下巴绷着，整个人像一根被拧到头的绳子。“你……没事吧？”

陈愿没回答。他站起来，椅子腿蹭过地面，一声短促的响。然后他侧身从顾白清旁边走过去了，步子不快，但顾白清看见他后颈有一层薄汗，在走廊灯光下面反了一点光。

白屹顾正从后门进来，手里还攥着教室钥匙。他看见陈愿走过来，目光先落在他脸上，又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攥着的，关节泛白。陈愿从他旁边走过去，没停。白屹顾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跟了上去。

走廊里人不多。白屹顾跟在陈愿后面，隔着四五步。到了楼梯拐角陈愿停下来了，白屹顾也停了。

陈愿背对着他站着，手扶着楼梯扶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脸色不对。”白屹顾说。

陈愿没回头：“顾白清说要去看流星雨。我说我不去。他问我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去。”

陈愿转过来了。他看着白屹顾站在走廊拐角的另一侧，隔着一盏坏掉的声控灯。走廊很暗，只有尽头那扇窗户漏进来一小片下午的光，落在白屹顾的鞋面上。

“我跟你说了，你不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