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章 溪边的承诺(第2页)
她犹豫了一下,从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军装內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个用布小心翼翼包裹著的小东西。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几片被嚼碎后压成饼状的、已经干掉的墨绿色草药。
“这是地锦草,”林晚说,將草药递给陈墨,“俺们行军的时候,要是受了伤,没有药,就用这个。把它嚼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止血,还能消炎。”
陈墨看著那几片黑乎乎的草药饼,愣住了。
他想起来了。
地锦草,一种非常常见的草药,在后世的中医里,依然被广泛用於治疗跌打损伤和细菌性痢疾,因为它含有黄酮类和鞣质,具有天然的抗菌消炎作用。
林晚的经验,是无数士兵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土方子。
而陈墨的知识,却让他瞬间明白了这背后的科学原理。
这一刻,现代知识和战爭经验,在这片小小的草药上,实现了第一次完美的交匯。
“谢谢。”
陈墨郑重地接过草药。
他没有像林晚说的那样直接敷,而是先將草药放在一块乾净的石头上,然后用溪水反覆冲洗自己脚上的伤口。
“你干啥?会很疼!”
林晚不解地看著他。
“伤口脏了,必须洗乾净,不然敷了药也没用,会从里面烂掉。”
陈墨忍著剧痛,一边清洗一边解释。
“从里面烂掉?”
林晚似懂非懂。
在她的认知里,受伤了,有药敷上就是万幸了,从没有人告诉她,敷药前还要这么折腾。
陈墨的动作很仔细,他用手指,將嵌入皮肉里的细小砂石一点点地抠出来。
那种疼痛,让他额头上冷汗直流,但他始终咬牙坚持。
他知道,这是在救自己的命。
清洗完毕后,他才將那些地锦草药饼捣碎,小心地敷在每一处伤口上。
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疼痛感果然减轻了不少。
处理完伤口,陈墨又撕下自己那件还算乾净的t恤的下摆,笨拙地將双脚包扎了起来。
虽然简陋,但至少隔绝了和地面的直接接触。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石头上,感觉浑身都虚脱了。
林晚默默地看著他做完这一切,眼神中充满了新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陈墨的很多做法她都无法理解,但她能感觉到,那里面蕴含著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道理”。
“你……懂得真多。”她由衷地说道。
陈墨苦笑了一下:“懂得多有啥用,还不是要靠你保护。”
这句话让林晚的脸颊微微一红,她低下头,小声说:“俺……俺也只会开枪和杀鬼子。”
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潺潺的溪水声,在两人之间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