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第1页）

沈峥说“每周都回来吃饭”，但林婉清显然不打算让他等到周末。

第二天一早，沈峥的手机就响了。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妈妈”两个字，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他昨天才存了这个号码，备注就是“妈妈”。存的时候手指都在抖，像一个不敢奢望太久的孩子终于敢伸手去触碰那个属于他的东西。

“峥峥，起床了吗？”林婉清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刚起。”沈峥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今天中午回来吃饭好不好？我炖了莲藕排骨汤，炖了一早上了。你二哥说莲藕要炖够时间才软，我特意多炖了半小时。”

沈峥听到电话那头有锅铲翻动的声音，还有顾灼远远地喊了一句“妈你别放太多盐上次咸死了”。

“你闭嘴！”林婉清对那边喊了一句，然后又温柔地对沈峥说，“峥峥你别听他的，我放盐很有分寸的。你中午能来吗？”

沈峥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好。”

“太好了！那你想吃什么菜？妈妈给你做。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还是你二哥说你太瘦了，我炖个鸡汤给你补补——”

“妈，”沈峥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笑意，“莲藕排骨汤就够了，不用做太多。”

“那怎么行，你第一次回家吃饭，起码要做六个菜。你大哥说——”

电话那头忽然换了一个声音。

“沈峥。”顾衍之的声音清冷而低沉，像冬天的泉水。

沈峥愣了一下：“大哥？”

“回来吃饭。”顾衍之说，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下一个商业决策。

“好。”

“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萧景川会送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顾衍之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几度：“萧景川也来？”

沈峥犹豫了一下：“……可以吗？”

“可以。”顾衍之说，然后挂了电话。

沈峥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心里有些忐忑。大哥问“萧景川也来”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排斥，更像是……审视？

他洗漱完走出卧室，萧景川已经在厨房了。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服，站在灶台前煎蛋，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谁的电话？”

“我妈。”沈峥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我妈。他以前从来没有说过这两个字。在沈家，他叫沈母“妈”，但那更像是履行一种义务。而现在，叫林婉清“妈”，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真正有家的孩子。

“让你回去吃饭？”

“嗯，中午。她说炖了莲藕排骨汤。”

萧景川把煎蛋翻了个面，动作行云流水：“几点？”

“中午。”

“我知道中午，具体几点？”

沈峥想了想：“没定，大概是十二点？”

萧景川关了火，把煎蛋盛到盘子里，转过身看着他：“那吃完早饭我送你过去。”

沈峥犹豫了一下：“大哥说，让你也来。”

萧景川端着盘子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沈峥脸上，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意外，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顾衍之说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