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种月饼(第4页)
杜琮连忙叫道,“孩儿是要去那夜市——”
“是去夜市扑卖,还是又要去促织啊?”
①
一道清冽女声自屏风后响起,语气平静,不怒自威。
杜家二老立时松了口气。
杜琮却好似老鼠碰上猫,整个人都蔫下来:“大姐姐……”
有人自屏风后闪出。
这巨大屏心并非刺绣或绢画,而是用深浅不一的天然木材拼接而成,细细雕琢出牡丹花期的盛景:从初绽到盛放,再至凋零,无一不巧夺天工,栩栩如生。
此刻,这满屏的天工牡丹竟全然失色——杜克柔头上簪的那朵,可是一株三色的珍品花王。
女子气场比花王还盛,嘴角虽噙笑,眸子却含着霜。
“你如今可是出息了,八百贯买块石头回来,是能镇宅还是能生金?”
“甚么石头?那可是马价珠!
②”
杜琮不服驳道。
杜克柔冷冷一眼睇过去,他又立马缩起脖子,讨好似地凑到长姐身边:“阿姐,我这不是看中马价珠衬你气质嘛,那珠儿色沉如夜,正配你执掌家业的威严!”
杜克柔冷呵出一声:“衬我气质?那怎巴巴地与傅姑娘送去了?”
“傅姑娘?可是醉千楼那位行首?”
杜父扬手就要打儿子,“你这孽障——”
“父亲放心,傅姑娘没收。”
杜克柔绕开往她身后躲的弟弟,施施然落座。
“那位傅姑娘才华横溢,往来无白丁。
琮哥儿这等自是不入她眼的。”
“……”
杜父深深叹出一口气,显然没被宽慰到。
“谁说的?”
杜琮很是不服,“我虽不曾和傅姑娘谈诗论词,可我们前几日才辩过哪家果子滋味最好——傅姑娘直夸我会吃呢!”
“……”
杜克柔在心里叹一句“憨货”
,慢条斯理呷一口茶:“今儿中秋,那傅姑娘定是没空和你论吃的。
你且安稳呆在席面上吃罢。”
“阿姐冤我!
我今儿真不去醉千楼,是要去寻姜娘子。”
杜克柔蹙眉:“姜娘子又是何人?”
“正是那做双玉角儿的姜娘子啊。
阿姐你可知,她做羹也是一绝!”
杜琮坐到长姐身侧,兴冲冲讲起来:“我和她讲好今儿留头汤与我,那鸭羹香飘十里,想必滋味——”
“闭嘴。”
杜克柔淡声打断他,直接抛出最后通牒,“你今日哪儿都不准去,若敢踏出宅门半步,仔细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