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第1页）

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家门，手机终于响了一下。

“做得不错。”

是苏星发来的消息。卫同钺不知道对方从何得知自己和卫同渊对弈的结果，是否知道他随意许下了三个月的赌约。

做的不错吗？只是说出那经纬度可能是苏星父亲埋骨地的时候，卫同渊脸上如同便秘一样的表情确实精彩。

他也不敢肯定到底是不是，只是电光火石之间，想到的一种可能。

不管到底是什么，反正目的达成了。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超出自己想象的事情，情绪经历了无数的大起大落，身心都疲累到了极点，但他依旧没敢合眼睡眠。

一闭上眼，苏星就不在了。

犹豫许久，他拨通了宋柯宇的电话，传来的声音依旧慵懒低沉，他松了口气。

“苏星，我明天能回公司了。”

“我都知道。”声音带着轻松愉悦。“我也在回京市的路上了。”

“路上小心。”

“嗯，好好休息。”

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舍不得挂断电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惊喜、悲痛、惊恐，宛如过山车一样的情绪过后，只剩下了麻木。

头痛缓缓袭来，针扎一样，一刺一刺，觉得自己应该哭，应该呐喊，痛快的表达自己的思念与苦楚，结果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呆坐着，准备熬到天亮，结果听到苏星下车，关车门，进家洗漱完躺床上之后，自己也撑不住眼皮，沉沉的睡去。

卫同钺以为苏星比他先入睡，其实没有。在听到卫同钺绵长的呼吸后，他轻声道了声晚安，这才挂断了电话。

凌晨四点，苏星手撑着洗手台，盯着镜子里的裸着上半身的人影，苦笑两下。骗卫同钺说自己是鬼，哪里是骗，分明就是鬼。用着别人的脸，别人的身体，连性格说话语气也得模仿别人，哪里有活人的样子。

砰的一声，苏星用拳头砸碎镜子。碎片飞溅，在那不属于自己的俊秀面庞上划出一道口，渗出了血。

洗手池，地面上全是碎片碎渣。打开水龙头，把受伤更重的手直接放在水下冲洗，殷红的血被水流冲刷变淡，携着细小的，反着灯光的镜面碎渣流入排水口。

疼的厉害。苏星也只是轻微的皱皱眉，比起被车撞得那一下，还是小巫见大巫。

碎掉的半面镜子还顽强地挂在镜柜上，苏星接着照了起来。他扯出一个笑容，看起来有些诡异，便又恢复面无表情。用舌尖来回抵了抵两侧的腮帮，抿着嘴又笑了笑，还是不对。

反复练习，不断调整，直到嘴角的笑容和之前翻看过照片里宋柯宇的笑容一般无二，他这才关掉水龙头，拿毛巾擦了擦手。

这花了很长的时间，天边都微微亮起。坐到沙发上，给手包扎时，才发觉手上的伤口被冲的发了白，皮肤皱的完全不像样。

系统缩在旁边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他感觉他的宿主此时比即将爆发前火山还要压抑危险。宋柯宇那副人畜无害、善良和煦的皮囊完全压不住苏星心里的狂乱暴躁、阴森可怖，明明还是那张小太阳的脸，看起来却有点像精神变态，杀人狂魔。

可怕可怕。果然前辈们的话都是正确的，真不应该选渣攻当宿主，不可控因素太大了。这个渣攻更是不该选，聪明自大，戾气重，自我意识又极强，和主角攻相容性太低了。

不光这样，跟着这样的宿主，它感觉自己的统格都不健全了，天天被骂被怀疑，挫败感太大了。系统没忍住抹了抹眼泪。

这渣攻性格灰暗，而且根本琢磨不透。本来系统是可以听到宿主潜意识中想的话，只有宿主刻意控制之后才会听不见。但回顾一下这几日，除了一开始听到过几句苏星的吐槽，之后一句都没听到过。他没和苏星说过如何控制，但苏星就是无师自通，完全屏蔽了他。

下一次，一定要吸取教训，不能选太聪明的人当宿主，当真是可怕极了。

清晨，卫同钺醒来，看到早就挂断的通话，茫然了一阵。强迫自己不去想太多，起身活动了活动身体。

坐着靠在门上睡了几个小时，身体僵痛，依旧累的要命，完全没有休息过后的清爽感。

打开衣柜，没有选择自己的衣服，反而换上苏星一整套的西装。

衬衫质地柔软，塞一塞，掖一掖还勉强像样，只是一穿上外套，就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显得有些滑稽和窘迫。

门响，卫同钺愣了愣，打开门，果然是宋柯宇。对方脸上贴的创口贴，手用厚厚的纱布包扎起来，惊讶于这幅模样，心里藏的事情短暂的忘却，疑惑地开口问：“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脑子里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只记得从墓地回来以后，去了学校，开了车还和你去了山上，哈，我也是胆子大，怎么敢开车去那么远的地方？可能鬼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