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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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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揉揉眉心,叹了口气。

“小钺,我去帮你买点吃的,你冷静一下。护士马上会来给你做检查,为难我就算了,别为难其他人,乖乖配合检查,别做傻事。”

苏星看到卫同钺眼中充满不被理解的委屈和愤懑,他嘴角微弯,背着人冷笑了一下,离开了病房。

他这话说茶里茶气,好像是卫同钺在故意胡闹一样。他故意气卫同钺,他心眼儿很小,做任务归做任务,卫同钺废他一条命,他不会轻易放过他。而且他知道只要他这么说,依照卫同钺老好人的性子便不会再发什么疯,因为怕给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带来麻烦。

哪怕因为仇恨杀过人,性格底色也应该变不了。

苏星在去买饭的路上自己看起来这本名叫《论杀死渣攻后我如何走上人生巅峰》的狗血爽文。小说很长,大概三百万字,而有他的篇幅只有最前面的十几章。

苏星是这本小说被虐的第一个人,之后卫同钺的兄弟姐妹,各个亲戚,其他家族集团,所有拦过欺负过卫同钺的人都被打脸,无一例外下场都很惨。

在白色空间的时候,系统给他看,他看了一两页就看不下去,只是随意翻了翻。现在仔细阅读之后,他才发现,虽然剧情走向和现实发展大差不差,但具体细节却有很大差别。

比如,剧情里描述,苏星是霸凌卫同钺的人之一,把人逼到教室角落自己动手打人的那种。但事实上,苏星只是在背后教唆诱导了一下,他才不屑于做这种容易损坏他形象利益,直接违反校规校纪的蠢事。

再比如,剧情里,苏星更加粗暴,直接言语威胁卫同钺同意做他男朋友,对卫同钺十分厌恶,别说发生关系,连肢体接触都十分抗拒。而事实上,苏星苦苦追了卫同钺半年,循序渐进,情侣做什么他们做什么,约会接吻拥抱,再到最后一步,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嗯,卫同钺虽然性格沉闷,身材差劲,但十足温顺,让做什么做什么,在亲密接触时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令人十分满意。

大体上一样,但细节处哪哪都不一样。可恶,被骗的好惨。如果书是实体的,苏星一定会气到把书撕个稀巴烂。

所以说,卫同钺和宋柯宇也不一定像书里描述的那样亲密暧昧吗?哦,突然想起来,按照书里的描述,在这个时间节点,卫同钺对宋柯宇的称呼,早已从直呼其名变成了酸到掉牙的“柯柯”。

买了碗清粥,苏星回到病房,看着空无一人的床位,人傻了。

一问护士,卫同钺简单量了个体温,坚持说自己没什么问题后,便自己去办出院手续去了。

真是完蛋,居然算错了。这卫同钺居然也有完全不在意别人,一意孤行的时候。他匆忙跑到医院前台,没抓到人,后又在医院来回找了两圈,依旧没找到,苏星立马开车回到了之前的家。

没人,家里也没有人回来过的痕迹。苏星焦急地坐到沙发上抖着腿,疯狂想卫同钺会去什么地方,在抽了三支烟后,灵光一现拍了下桌子,下楼开车去了墓园。

平坦的草地上,一座座小小的墓碑立着。工作日且上午10点,墓园里基本上没什么人。卫同钺一身病号服很显眼,远远的一下就能看见。

墓园的管理员是个小姑娘。因为卫同钺在苏星下葬那天哭的贼伤心,她记忆很深刻。时间过去才两三天,她还认得卫同钺。她看卫同钺脸色苍白,穿着病号服看起来像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一样,有些担心,但也没有多管。

工作几年,虽然不多,但这种忘不掉逝者,痴情痛苦的人还是有见过。

卫同钺身体佝偻,颓唐无力地跪坐在他的碑前。如之前看到的录像那样,碑前有一束小雏菊,颜色五颜六色的,和自己当初送卫同钺的很像,但又丰盛漂亮太多。

应该是在花店包的。没想到卫同钺已经是这副鬼样子,还去了花店一趟。

苏星缓步走到卫同钺身后,没有做声。他视线越过对方的肩膀,看到墓碑上苏星之墓那几个字,难免有些恍神。他恐怕是这世界上唯一能亲眼看看自己墓碑长啥样的人。

他死前也才27岁,正是盛年,怎么会想到自己会是这种结局。

他和卫同钺太不一样。从小就爱争,没上学的时候在邻里小豆丁圈子里就是小恶霸,在一起玩儿的时候抢别人玩具,打的别家孩子嗷嗷哭。邻居经常找上门,指着他的鼻子骂上梁不正下梁歪,骂他没教养。他妈妈每次都哭着强压着他的头给别人道歉。

上学了争东西变了,争学习第一,争老师夸奖,争当班干部,本质还是那个争强好胜,霸道蛮横的性子,却摇身一变,成了别人家的好孩子。

被大人夸奖喜爱带给他很多好处,屁大点儿的他就悟出来,讨好那些上位者,顺从规则比简单粗暴的抢夺得到的东西更多。他无师自通地学会装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见谁都嘴甜面上带着笑。

旁人渐渐忘了他小恶霸的样子,还夸他厉害,说他家庭烂成那样,却还能成为草窝里飞出来的金凤凰。

人都是只看表面的愚蠢生物,只要面上功夫做的足,谁管你私下是一滩怎样的烂泥?

他虚伪地装点着自己,沉醉在欲望的世界。他什么东西都没有,想要的又太多太多。他机关算尽,穷极半生,好不容易追求到的金钱和地位,被那个他最看不起的人开车一撞,全部烟消云散。

是该好好给他跪一跪。他好不容易搞来的钱,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这么没了。虽然现在换了一个更帅更年轻更有活力还有一个有钱有爱原生家庭完美的躯壳,他也还是愤愤不平。

雨点儿忽然朝地面砸下来,夏天的雨总是说来就来。苏星忧愁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又低下头看卫同钺,好似没知觉一般,还是跪在那里,纹丝未动。

他转身前往不远处的管理员小屋,问人小姑娘买了把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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