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光说做给我看(第1页)
他以为,那会是许安发来的求和。他是那么固执地相信,那个总是温顺跟在他身后的人,怎么可能真的舍得丢下他?哪怕只是发一句责备也好。
然而,看清发件人备注的那一刻,他眼底刚刚燃起的光亮瞬间熄灭。
不是许安。
是二姐。
……
时隔数月,黎屿回国后的首场个人画展在市中心美术馆隆重开幕。
作为圈子里的盛事,这天几乎半个名利场的人都过来捧场了。裴顾当然也去了。
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下巴微抬,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的傲慢。哪怕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麻,面上也要维持着那份可笑的体面。
他对艺术一窍不通,那些抽象的线条和色块在他眼里毫无意义。他像个格格不入的幽灵,在衣香鬓影的人群中四处游荡,目光却始终在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看看许安。
看看那个人离了他,是不是真的能过得那么好。
命运似乎格外眷顾他的执念。
在一个僻静的转角,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许安。
面对面,距离近得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
许安身边没有一个人。没有众星捧月的黎屿,也没有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追求者。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一幅画前,背影清瘦而孤寂。
裴顾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股混杂着窃喜与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看吧,他想,嘴角几乎要抑制不住地上扬,果然还是一个人。离了我,他也不过如此。
然而,许安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漠然,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曾经的爱人,而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他侧过身,只想从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男人身边绕过去。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裴顾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失控。
“黎屿有没有碰过你?”
裴顾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强硬得近乎质问。哪怕心里想念得要发疯,哪怕此刻他的手都在抖,他也拉不下脸来用那种卑微乞求的语气说话。
许安停下脚步,眉头厌恶地皱起。
“裴顾,你有病吧!”
他用力甩开裴顾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安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是黎屿。
作为今天的主角,他本该在展厅中央接受众人的恭维与簇拥,可他还是抽空寻了过来。目光扫过裴顾抓着许安手腕的那只手时,黎屿原本温和的笑意瞬间凝结成冰。
他大步走上前,不动声色地将许安挡在身后,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裴顾。
“裴顾,”黎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我今天邀你参加画展,不过是看在裴爷爷的面子上。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识趣的人,不会来这种场合自取其辱。”
他微微俯身,眼神里透着警告:
“我希望你能做一个体面人,好聚好散。别再像个疯狗一样,纠缠安安了。”
那句“疯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裴顾脸上。
周围原本安静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裴顾僵在原地,攥着半截衣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咯咯作响。他想反驳,想发火,想把眼前这个碍眼的男人揍一顿,可当他余光瞥见许安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时,所有的怒火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只剩下无尽的无力感。
许安没有帮腔,也没有劝架。
他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被裴顾抓皱的袖口,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争执从未发生过。随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裴顾的肩膀,看向黎屿,语气轻柔得像是换了个人:“这里太闷了,我想去露台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