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的邀约下（第1页）

剧场里的死寂，被小丑粗重又惊恐的喘息打破。

他试图挣扎，可那红色油漆如同活物，越缠越紧，甚至开始往他绷带缝隙里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疼得龇牙咧嘴，脸上惨白的油彩簌簌往下掉，露出下面青灰色、像是泡烂了的皮肤。

“嗬……嗬……你怎么敢……”小丑的声音不再尖细戏谑，而是沙哑破败，像是老旧留声机卡了带，“你怎么敢……撕开‘赐福’……你怎么敢……碰‘笑’……”

白槿然没理他。

他甚至没去看那小丑。

他只是微微偏头，任由那撕裂的嘴角挂着一抹血色弧度，垂眸看着梦奕辰。指尖那抹鲜红油漆缓缓收回，嘴角的裂口也随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只留下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痕，像一道未擦净的血迹。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蹭过那道红痕，然后，将沾着一点红色的指尖，点在了梦奕辰的心口。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烙印感。

“感觉到了么。”

不是问句。

是陈述。

梦奕辰浑身一颤。

不是疼。

是一种……温热。

从小丑撕开规则的那一刻起，从白槿然指尖点上他心口的那一瞬起，他感觉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突然被注入了一股奇异的力量。不再是恐惧的擂鼓，而是一种沉稳的、有力的搏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生根发芽。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心口。

那里，滚烫。

“蓝毛，你嘴……”墨燃凑过来，看着白槿然嘴角那道正在消失的红痕，又看看梦奕辰心口被点红的地方，眉头拧紧，“你对他做了啥？”

他没感觉到杀气，只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空气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突然变得……温暖了？不对，是安定了。像是狂风暴雨里突然有了避风港。

谢挽歌紫眸微闪，她看得更透彻。

白槿然不是在“治疗”梦奕辰，也不是在“施舍”力量。

他是在锚定。

用自己撕裂规则的“血”，在梦奕辰心口烙下一个坐标。从此，梦奕辰的心跳，将与他的法则共振。只要白槿然不倒，梦奕辰的精神世界就不会被这乐园的规则轻易撼动。

这是比保护更深的羁绊。

“……神契。”她低声吐出两个字，便不再多言，只是默默退开半步，将空间留给那两人。

“嘻嘻……神契？哈哈哈……神契！”地上的小丑突然疯狂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混杂着油彩，脏得不堪入目，“你们以为……这是什么恩赐？这是诅咒！是标记！是把这块肥肉……直接送到‘祂’嘴边！”

他猛地抬起头，黑洞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梦奕辰，眼神怨毒又兴奋：“小子……你完了……你被‘笑脸’盯上了……你走到哪，‘祂’就会跟到哪……你心口那点热乎气儿……‘祂’最喜欢了……那是最好吃的……‘真心笑’啊……！”

梦奕辰心头一跳，捂着心口的手猛地收紧。

真心笑？

他低头，看着自己心口那点红痕。

原来刚才感受到的温热，不是安全感，而是……诱饵？

是白槿然把他变成了吸引怪物的灯笼？

“闭嘴。”白槿然眼皮都没抬，只吐出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整个剧场的温度骤降。

不是冷，是寂。

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