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第1页）

陆也掏出手机，看见江屹发来十几条消息，从“怎么样”到“人呢”到“不会表白失败了吧”到“还活着吗”。他打字回了一句：“他没拒绝。”江屹秒回：“我就说！！！”三个感叹号像喊出来的。陆也盯着屏幕，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他说还没想好。”江屹：“那就是在想。在想就是有戏。有戏就是迟早的事。”陆也：“嗯。”江屹：“那你还等什么？趁热打铁啊！”陆也看着“趁热打铁”四个字，心里那根弦又轻轻动了一下。他想起江屹之前说的那些话：试探，进攻，拿下。想起生日那束花，想起何夙今天连线时那个压不住的语气——那么直接，那么急，那么不像他。陆也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何夙不是木头。他什么都懂，只是不敢。不敢承认，不敢回应，不敢打破他们之间这层薄薄的平衡。那就让他来打破。反正他也没什么不敢的。弦上之惊陆也还没来得及将心底那点雀跃化作进一步的试探，李洋那边就出了岔子——又分手了。说体面些是和平分开，说白了，不过是再一次被人甩了个干净。小悠在办公室里叹着气点破：“早说了那人不靠谱，偏不听，这下总该死心了。”语气里有无奈，更多的是心疼。李洋先前一头扎进那段感情里，旁人的劝诫全当耳旁风，如今梦碎，才算是彻底蔫了下去。这两天，他几乎泡在了直播间，从早播到晚，连喝水的间隙都吝啬，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溺在无休止的工作里，以此麻痹自己。直播间的他依旧笑着接话、互动，可心里的痛是半分都没藏住，说话的调子都是强装出来的。何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莫名一沉，竟隐隐照见了自己的影子。他不敢深想，若是自己真的和陆也戳破那层窗户纸，往后要面对的，何止是世俗的打量和议论？更关键的是两人关系的本质改变——一旦踏出那一步，若是前路有差池，若是因为种种缘由走不下去，他们会不会也像李洋这般，从朝夕相处的人，变成避之不及的陌路人，甚至是反目成仇的冤家？念头刚冒出来，何夙便觉后脊泛凉，一股迟来的惊惧顺着脊椎往上爬。先前被陆也撩动的心思，此刻被这层顾虑死死按住，反复提醒着他，要慎重，万万不能一时冲动，打破眼下这份安稳的结界。思绪正乱着，手机突然响了，是颜烁。接起后，那边传来清冷的声音，说决定加入他们工会，近日便会过来一趟。这无疑是个好消息。颜烁和陆也一样科班出身，声线清冽，气质又贴合声浪平台当下最受欢迎的清冷挂主播范儿，分明是块可塑之才。何夙指尖轻敲桌面，第一个念头便是让陆也带他——陆也性子活络，上手快，带新人再合适不过。可下一秒，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闯了进来：陆也喜欢男人，颜烁也是。这个认知像根细刺，轻轻扎了他一下。不能，不行，不会……这些否定的字眼在心底翻涌，他才惊觉，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动摇，这份矛盾像团雾，缠得他心绪不宁。再者，陆也独立直播没多久，经验终究还差些。何夙顿了顿，目光落在直播间的方向，李洋的身影在屏幕里若隐若现。对，李洋。他经验足，眼下又有大把时间，让他带新人，既能帮颜烁快速上手，也能让他转移注意力，少些情伤的困扰。主意定了，何夙便和李洋商量，让他去高铁站接颜烁，后续也由他手把手带颜烁熟悉直播流程。没几日，颜烁便坐高铁到了潍市。高铁站出口人来人往，颜烁刚走出闸机，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个高个子男人，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没散去的倦意——正是李洋。两人提前加了微信，彼此都有印象，可颜烁还是忍不住纳闷，同是一个省份的人，潍市这边的人怎么都这般高挑，一个个身姿如模特般挺拔，就连他自己一米八的个子，站在这儿竟也显得不起眼。思忖片刻，他索性直言，开口便是个出人意料的问题：“你们工会招人，第一条件是不是得个子高？”李洋愣了愣，倒是没料到见面第一句会是这个。先前他曾旁敲侧击问过陆也颜烁的情况，除了喜欢同性这个隐私，陆也把能说的都跟他说了。他虽知道颜烁性子偏特别，却没料到这般直接，连客套都省了。他缓了缓，扯出一抹笑：“那倒不至于，帅才该是第一条件。”颜烁的目光瞬间落在李洋身上，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倒没料到这人嘴皮子这般溜——果然做主播的，大多能说会道。反观自己，大多时候都安静着，性子偏小众，不擅长这般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