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第1页）

那一眼让何夙心里某个角落蓦地空了一下，像失重。但他随即移开视线，神情如常地看向屏幕，将所有翻腾的思绪压回深处。不敢深想，不能深想。四个多小时的直播终于接近尾声。陆也唱完最后一首歌，嗓音已有些疲惫的沙哑，但精神却异常明亮。他认真地说：“谢谢大家今晚的陪伴。我是陆也，我们下次见。”直播结束。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设备低微的运转声和空调出风的轻响。陆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后知后觉的亢奋和虚脱同时袭来。他做到了。何夙走过来，没说话，只是在他肩上按了按。那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道，短暂，却切实地烙在了那里。而有些歌声里藏匿的心事，或许只有唱歌的人自己，才听得懂那全部的曲曲折折。直播余温直播结束后，最兴奋的除了当事人，还有江屹。要不是陆也提前警告，他恨不得把整栋宿舍楼的人都拉来当听众。最终，他只“低调”地拉着自己宿舍和陆也宿舍的几个兄弟，组成了开播首夜的亲友后援团。公屏上那些顶着熟悉id、说话风格咋咋呼呼的留言，多半出自他们之手。起初还只是在公屏上凑热闹起哄，等陆也那首《借光赴岁》唱完，他们私下拉的小群里，信息瞬间炸了锅。牛凯先冒泡：我靠，刚才那歌……陆也有情况啊？暗恋谁？你们谁听说过？王维声紧跟着：没听说。他在学校，日子过得跟清修似的，母胎lo吧？牛凯：不可能！这歌词写得……没点深刻体验能编出来？颜烁，你知道不？颜烁过了半晌才回了一句：知道什么叫暗恋么？牛凯：……得，当我没问。王维声：江屹！江屹肯定知道！他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江屹发了个“嘿嘿嘿”的贱笑表情包，故意吊胃口：佛曰，不可说。牛凯急了：快说说！都是兄弟，瞒着就没意思了啊！王维声：就是！给点提示也行，不然我们可乱猜了。江屹：别！我怕说了，某人回头得追杀我。你们且等着吧，早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牛凯发了个捶地大笑的表情：行！我们等着！不过……这暗恋对象，不会是咱学校的吧？群里聊得热火朝天，江屹心里那点分享欲和恶作剧的心思像小猫爪子似的挠个不停。他憋不住了，揣上手机，跑到楼道里一个视频电话拨了过去。视频几乎是秒接，屏幕上晃了几下，才对准陆也的脸。“我——草——”江屹一开口，嗓门就没压住，“可以啊你！今晚这算不算公开表白？暗戳戳的，但杀伤力十足啊！”陆也明显被他这嗓门吓一跳，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些，又飞快地瞥了眼旁边，才压低声音：“小点声！你喊什么喊！”“我激动啊！”江屹把脸凑近镜头，“歌词里那‘五年’，‘藏在心底的温柔守望’……我的天，夙哥要是再听不出来，那就是故意装傻了！”“你懂什么。”陆也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他……他不一定往那方面想。况且，还有你们这帮同学瞎起哄，更说不清了。”“嘿！”江屹表情夸张，“万一夙哥以为你暗恋的是我怎么办？老子可是笔直笔直的！这误会大了！不行，我得找个机会跟夙哥澄清一下我的清白……”陆也简直被他气笑：“江屹，你脑子里整天都装的什么？我就打个比方，你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前些天我妈还念叨，说江屹妈妈讲你又‘换了一个’，你这换的是女朋友还是追女生的目标啊？嗯？”“哎哎哎，打住！揭人不揭短啊！”江屹赶紧告饶，随即脑子一转，捕捉到关键信息，“等等——你刚说前些天？夙哥去你家了？”他眼睛瞪圆，“合着你俩这都见过家长了？！进度条拉这么快？！”“你小点声！”陆也侧了侧脸，避开些镜头，“什么见家长！他就是……就是顺路过来一趟。我考研估计没戏了，心情不太好。”“心情不好，夙哥就千里迢迢开车去你家安慰？”江屹拖着长音，语气里的调侃快溢出来了，“这待遇，啧啧。行了行了，我不说了。那你真打算就这么干直播了？工作就算定下了？”“嗯，定了。”陆也点点头。“也挺好，”江屹难得正经了两秒，“专业算对口，不用抛头露面，挺适合你。关键是……”他话锋一转，又带上那副欠揍的笑，“还能天天跟你夙哥厮混，近水楼台啊陆同学！抓紧机会，速度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