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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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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他买了张大的电热毯,晚上铺半边盖半边,不然根本睡不下。两人大多数时间不是直播就是练歌。直播没什么人看,在线数总是那几个数字,陆也帮着唱也没用。何夙话越来越少,有时候对着屏幕能愣好半天。陆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快过年了,日子却没什么盼头,像这屋子一样冷冰冰的。只有元宝过来的时候,何夙会显得松快些。他把猫抱到腿上,慢慢顺着毛。猫呼噜呼噜响,何夙就低着头看,嘴角有那么一点很淡的弧度。窗外的风一阵紧过一阵。陆也在的时候,屋里还有点动静。等他走了,这屋子就彻底静下来。何夙试过开着直播当背景音,可那些热闹是别人的,反而衬得屋里更空。电热毯要开很久才会暖,他蜷在上面,听着风声从窗缝钻进来。那种感觉说不清楚,不是难过,就是空。像整个人慢慢往下沉,明天太阳出来也照不透。元宝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床,挨着他脚边团成个球。何夙伸手摸了摸它暖烘烘的皮毛,听见楼下车喇叭响。夜还长。提问扎心漫长的夜只能靠他一个人熬着。这天凌晨,又是他一个人。空荡的屋子里,只有元宝蜷在床上睡觉。外面的风刮得很大,窗户玻璃被吹得微微发颤。何夙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直播间里还有几十个人没睡,大多数都在分享自己的苦闷和情感。深夜的直播间就是这样,成了许多人无处安放情绪的角落。他看着那些滚动的留言,有些麻木。这些日子,他听过了太多类似的故事,失业、失恋、家庭矛盾……每个人都在诉说自己的不幸,可说完之后呢?天亮了,生活还是照旧。忽然跳出来一条信息:“请问主播,堆积的情绪该怎么释怀?”这个问题在一众倾诉中显得格外突兀。直播间静了几秒,接着涌出许多回应。“主播只是倾听者,又不是心理医生。”“是啊,直播间不就是聊聊天、唱唱歌吗?”“你还真当这里是情感宣泄口了啊。”“无语,这种问题让主播怎么回答。”……何夙看着那条问题和那些质疑,心里空了一下。这个问题一听就知道,对方要么是有备而来,要么是情绪积压了很久,急需一个出口。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他沉默了一会儿,对着麦克风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情绪的堆积不是错误,而是你内心还在工作的证明。”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对自己说。“它们像未读的信件,渴望被开启和理解。每当你触摸一份被搁置的感受,都是在为心中的房间打开一扇窗。”“真正的释怀不是把情绪扔掉,而是让它们在时间里找到各自的位置,不再堵住你生活的入口。”说完这些,他停了停。屏幕上的滚动慢了下来,大家都在等。“释放情绪不是一蹴而就的过程,”他继续说,“而是一次次温和的整理。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承认它们的重量。”“不妨今天选择其中一个小方法开始尝试,哪怕只是写下三个描述你此刻感受的词。给自己一点时间和空间,这些积压的感受终将在你的耐心注视下,变得可以呼吸,可以流动。”“你的感受很重要,而你正在学习如何更好地承载它们。”话音刚落,屏幕又开始热闹起来。“主播说得太好了,很感动。”“是啊,像深夜电台一样温暖。”“主播加油。”何夙看着这些鼓励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知道自己说得漂亮,可这些话能改变什么?他自己都不信。就在这时,刚才提问的那个人又说话了:“主播,你说的都是一些心灵鸡汤。这些要是有用的话,就不会有人自杀了。这种话只会麻痹别人,麻痹自己。”这句话像一根针,直直扎进何夙心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呼啸的风。屏幕上有人开始反驳:“这人怎么这样说话?”“安慰也不对,怼人也不对,主播太难了。”“别理他,主播。”……何夙眨了眨眼睛,感觉视线有点模糊。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也许这位朋友和我一样,正在感受痛苦的煎熬。”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但是请不要灰心。等情绪堆积到一定程度,就会爆发。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或者大喊一次,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只要自己觉得舒服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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