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第1页)
澜栖靠回床上的时候后颈蹭到枕头边缘,皱了一下眉。
他把枕头往下拉了拉重新靠好,动作比之前利索了很多,自己调整完还拍了拍枕头表面。
"你今天看起来精神好多了。"宿凌澈看着澜栖的动作。
"嗯。后颈不疼了之后整个人都松了。以前那个东西在的时候,我总觉得有只手按着我的头顶不让我直起来。现在那只手没了。"
他把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转了转手腕。
"而且我今天早上发现自己脸色没那么白了。"
"医生给你开的营养液有效了。"
"方医生说我要多吃东西。"澜栖侧过头看着他,"他还说让我试着多说话。说说话对恢复有好处。"
"那你今天想说什么?"
澜栖想了想:"我想问你,你以前帮过别人吗?就像帮我这样。"
宿凌澈在床边坐下来:"帮过。但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帮人是在流程里帮。调查取证、梳理证据、提交报告。你是我第一个从流程外面带出来的人。"
澜栖的嘴角动了动:"那你以前帮过的人,后来怎么样?"
"有的案子结了之后就没什么联系了。有的逢年过节会发个消息。"
"那你会记得他们吗?"
"会记得一部分。"
澜栖把这句话放在心里转了一圈,然后问:"那你以后会记得我吗?"
宿凌澈看着他:"会。而且不是记得一部分,是全部记得。"
澜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轻轻抠了一下床单。
他低下头去,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来。
他的眼底有一层极淡的亮光在浮着。
"我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有过一个研究员。她跟别人不一样,她会在我做完实验之后跟我说辛苦了。我就记得她。我记得她说的那三个字。"
"后来呢?"
"后来她被调走了。调走之后再也没回来。"澜栖的声音很平。
"她走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对你好,也可以突然就不在了。从那后来我就不太敢……让别人靠近。"
宿凌澈听到这里的时候没有打断他。
澜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但是你靠近的时候我没有躲。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第一次把手伸过来的时候我其实应该躲的,但是我没有。"
"为什么没有?"
"因为你的手是空着伸过来的。没有拿着针,没有拿着电极片,没有拿着任何东西。"他抬起眼看着宿凌澈。
"在实验室里,所有伸过来的手都是带着东西来的。只有你的手是空的。空的就代表……你不会伤害我。"
宿凌澈把手伸过去,掌心朝上,停在床沿。"那现在呢?"
澜栖看着那只空着的手掌,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指落在宿凌澈的掌心里。
"现在我知道你的手可以摸我的头。可以帮我弄枕头。可以托着我的手指让我不冷。"
宿凌澈轻轻收拢了手指,把他的手拢在掌心里。"那后面这只手一直空着来接你。"
澜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宿凌澈的拇指搭在他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