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1页)
深夜煮粥,笨拙温柔晚上,游书朗第一次走进樊霄家的厨房。不是做客,是住下来。樊霄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进了厨房。游书朗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水龙头哗哗响,锅碗瓢盆碰撞,还有樊霄低声嘀咕的声音。他在骂锅。过了十几分钟,樊霄端着一碗粥走出来。白粥,熬得有点稠,碗边溅了几滴。他把碗放在游书朗面前的茶几上,递过勺子。“吃。”游书朗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粥——米粒已经熬化了,粥面泛着淡淡的米油光。樊霄的手指上贴了一个创可贴。“手怎么了?”游书朗问。“没事。划了一下。”“切菜划的?”“……洗锅的时候。”“洗锅能把手指划了?”“那锅太锋利了。”游书朗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不烫,温度刚好。粥熬得很烂,米粒几乎不用嚼就能咽下去。“好吃吗?”樊霄问。“好吃。”“真的?”“真的。”樊霄的嘴角弯了一下。他在游书朗旁边坐下,看着他吃。“你怎么不吃?”游书朗问。“不饿。”“你中午也没吃。”“不饿。”“你中午光看着我吃了。”“看你吃就够了。”游书朗放下勺子,看着樊霄。“你过来。”“干嘛?”“过来。”樊霄往他那边挪了挪。游书朗舀了一勺粥,递到樊霄嘴边。“张嘴。”“我不——”“张嘴。”樊霄看着他,张了嘴。游书朗把粥送进他嘴里。“好吃吗?”游书朗问。“……还行。”“还行是多行?”“就是能吃的程度。”游书朗笑了。他把勺子递给樊霄。“一人一口。”“你自己吃。”“一人一口。”樊霄看着那碗粥,接过勺子,舀了一勺,递到游书朗嘴边。游书朗吃了。樊霄又舀了一勺,自己吃了。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把那碗粥分完了。窗外的夜色很沉,路灯的光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游书朗。”樊霄把碗放在茶几上。“嗯。”“你以后别生病了。”“怎么了?”“你生病了,我就得熬粥。我熬粥不好喝。”“我觉得好喝就行。”“你一个人觉得好喝有什么用?”“够了。你又不是给别人熬。”樊霄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伸手扣住游书朗的后颈,把人拉过来。嘴唇贴上去,不重,不轻,带着粥的温热和米香。他松开,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你说的对。我不是给别人熬。”“嗯。”“所以你别生病了。”“尽量。”“尽量不行。”“那你要我怎样?”“好好的。一直好好的。”游书朗看着他,笑了。“行。好好的。”深夜,两个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床上铺了一条细细的白线。游书朗侧躺着,面朝窗户,后背贴着樊霄的胸膛。樊霄的手臂环在他腰上,掌心贴着他小腹,滚烫的。“游书朗。”“嗯。”“你睡了吗?”“没有。”“在想什么?”“在想你爸。”樊霄的手指在他腰侧紧了一下。“别想他。”“他明天会找你。”“我知道。”“你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游书朗转过身,面朝樊霄。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平静的眼睛。“不管他跟你谈什么,你记住一件事。”“什么?”“你不是他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你是你。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需要他同意。”樊霄盯着他看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记住了。”“还有一件事。”“什么?”“明天不管谈成什么样,晚上回来吃饭。”“你做饭?”“嗯。你想吃什么?”“你做什么我吃什么。”“那做红烧排骨。”“好。”樊霄伸手,把游书朗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手指在他后背上慢慢拍着。“游书朗。”“嗯。”“你今天在医院的时候,我有点怕。”“怕什么?”“怕你像前世一样——一个人扛着,什么都不说。”游书朗把脸埋在樊霄的颈窝里,嘴唇贴着皮肤。“这辈子不会了。”“你说的。”“嗯。我说的。”“不能反悔。”“不反悔。”樊霄收紧手臂。窗外夜色沉沉,月光很淡。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慢慢变轻,慢慢变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