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具瞻(第1页)
不知为何,遗金楼已经一日未曾换过位置,十分惹眼地坐落在引月城最繁华的街道上。
这可成全了不少无缘遇见遗金楼的人,这一日里赶来不少客人。这倒是遗金楼内头一次人满为患。
许惊枝耳力极好,睡前忘记屏蔽声色,躺在贵客房中,也依旧被喧哗的声响吵了起来。
于是许惊枝只能起了床,一脸嫌弃地撑在三楼栏杆上,盯着下面吃着饭,嘴里还喋喋不休的人。忽然视线中多了个人影,那人向他点头俯身,端着一盘满满当当的金银,缓缓向金匣走去。
许惊枝默默注视着他将金子倒入金匣的动作,忽然十分无语地想,这匣子什么时候装满?到时候掉下去砸死一片,他应该能睡个安稳觉。
可惜就像传言一般,那匣子依旧深不见底似的,倒了那样满当的一盘金银,却是一点金子的边都没露出来。
侍从倒完金子,举起空空如也的盘子给下方客人展示。一位客人屏着呼吸,目光灼然地盯着金匣。可哪怕他的目光再怎么火热,金匣也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只能一脸绝望地收回目光。
许惊枝半撑在栏杆上,也只得收回目光,无趣地盯着楼下吃吃喝喝的人,看到桌上光泽鲜艳的食物,十分不应景地想起昨晚品尝到的施平厄的灵魂,那股令人绝望的味道又冲上舌尖,许惊枝一阵反胃,一脸烦躁地捂着嘴。而下方一个看起来竟有些熟悉之感的人注意到了他,从身前的小桌蹭得一下站起身,向他招了招手。
许惊枝瞥了他一眼,并不打算理睬他,转身离开了。
那人见没得到回应,以为许惊枝没看见自己,见他要走,竟是一下跳上桌子,发出不小的动静,这还不算什么,跳上桌后还蹦蹦跳跳地向许惊枝的背影挥手,喊道,“元掌柜,早上好!”
周围的人都被他这番动作惊掉了下巴,坐在他身旁的人也是一脸绝望地握住桌角,嫌弃地瞪着他。
幸好侍从及时赶到,制止了一场即将发生的悲剧。
许惊枝被那道问候喊得一怔,静默一会,他拿下捂着嘴的手,闭了闭眼,缓和着酸涩的眼睛,暗自想着,等他们什么时候闭嘴,才是真的早上好。
谁知闭上眼,困意便席卷而来,他脑袋一点,立马惊醒,睁开眼,却看见眼前站着一个人,那人侧着脑袋,握着拳抵在嘴角,正憋着笑。
“前辈没睡好吗?要不要再去休息一会?”施平厄见他看来,立马收起笑意,一脸正经道,“楼里有什么事前辈交给我就好。我住在前辈的房间里,楼里的人还不知道,工作竟都找到了我。我看他们说的都不是难事,就代为处理了,前辈不介意吧?而且他们好像也并不在意。”施平厄若有所思地说道。
许惊枝又闭了闭眼,看都未看他,眼神一丝未变,十分冷漠地默默从他身旁穿过,一句话都不说。
施平厄立马慌了,追上他,解释道,“前辈,我刚才没有笑话你啊。”他一脸焦急,“是你打瞌睡的样子太可爱了。”
许惊枝听到某个字眼忽然停住,扭身看他,施平厄躲闪不及,一个急停堪堪站定,傻笑着站在他身前,举起手告饶。
许惊枝冷脸扫了他一眼,却是实在没有精力与他计较,十分迅速地转身离去。
施平厄被他瞪了一眼才安心下来,在心中缓缓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不理他就行。
可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就被人狠狠吊了起来。折返回来的人猛地拽住他的衣领,语气淡漠道,“带路。”
“什么?”看着眼前之人熟悉的动作,他恍然道。
“去你的、”许惊枝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冰冷道,又忽然改了口,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些,“我的房间。”
遗金楼楼主的房间自然是楼里最好的,也难怪施平厄一脸神清气爽,不像是被吵醒的样子。想到此,许惊枝一脸不耐。就他一个人被吵到了,还真是让人不爽啊。就连鸳鸯那个小姑娘也好像睡得正香,向来起得早的她此时也不见任何动静。
睡得极好的施平厄自然不太明白他的意图,却是怔然地点头,“好的。”
…
许惊枝审视了一圈元令宵的房间,比起那间花里胡哨的店铺还算正常,只不过依旧有几个格外碍眼的摆件。
但没关系,许惊枝选择了无视。他看都没看站在门口的施平厄,十分自然地躺在床上,还将施平厄叠得齐整的被子扯开了。却是没盖被子,胡乱地扔在一旁。
整个动作快得施平厄都没反应过来,一个眨眼,许惊枝已经在他刚才起来的床榻上躺下了。
施平厄茫然地眨了眨眼,正想开口。
“出去。”施平厄脑海里出现那人冷淡又慵懒的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