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第1页)
大家好,我叫韩柞。我是一个演员。
曾经,有人问过我,为什么我这么一个害羞内敛的人会选择当演员,我想了很久,我猜,我大概是想知道如果我不是韩柞,我会是谁?会在做什么?会有一个怎样的人生?
大概是从我的父亲身上遗传来的,从小到大,我都像是一个木讷的不活泼的人,用大人嘴里的词来形容的话,应该就是沉稳。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认为这是个贬义词。
我喜欢在拍戏的时候舒展我的肢体,丰富我脸上的表情,这样,我才能够忍受那颗澎湃的心继续在我原本的生活里扮演一个内向安静的人。
不好意思,话题有些跑远了。
如你所见,我有病,抑郁症。
很矫情,对吧?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是会自责今天没有做好连累别人了,我不知道的东西似乎太多了。。。
比如,为什么眼泪是咸的?
我不是一个像天使哥那样的天才,我成绩一般般,我性格一般般,本着人不能白来这人世间一趟,我总在寻找我真正喜欢的东西。我是幸运的,顺利进入演员这个行业,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但我想,我也是不幸的,我度过了太多个不同的人生,那些苦痛与欢乐每每在夜半撕裂我、拼凑我,渐渐的,我也找不到属于我自己的原本的样子了。
天使哥总会劝我,稍微减少工作量,他只是那样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跟我说,他会很担心我。
我记得,我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问他,真正热爱一件事难道不是即使知道往前走一步就会粉身碎骨也要坚定地走下去吗?
但是,因为闫浅墨的出现,我第一次对我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感到害怕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亲手熄灭了好不容易找到光,那种被自己扼住脖颈的感觉太难受。。。濒死又死不掉,活下来又欠些力量。
大概是我太过渴求的愿望被上天听见了,他忘掉了一切,还是不可复原性的遗忘,所以,不可避免地,我又开始贪心了起来。
我拨通了他给我留下的电话,是医院的电话,人民医院普外科,他是个医学生。
我费了很大力气去了解他,他的生日,他小时候读的学校、拿过的奖项、参加的演讲,他天才般的经历,我甚至已经能想象到他美好的未来。
现在,他要去国外读硕士了。
一年,也不过是冬去春来。
我想,
我这种木讷的性格,最适合等人了。
谁能想到,本着这种想法的我,静静地停留在原地伤春悲秋了5年。
“韩柞,下次见吧。”
一分钟前,闫浅墨坐在我的副驾驶跟我说了这句话,没有启动的汽车格外的黑,外面的灯光打进来也不足以让我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一分钟之后,闫浅墨的车就在我的面前驶离停车场,他今天晚上没有喝酒,坐在驾驶位,清醒、镇定,嘴角带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一闪而过的侧脸里我能看到这么多东西。
下次见。。。下次见。。。
好啊。。。
闫浅墨,下次见。。。
按照约定,我在第二天下午5点半就到他医院的住院楼下等他。
已经踏进12月了,即便是位于热带的城市也开始大幅降温迎接冬天了。
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戴好帽子、口罩,我不希望因为路上有人认出我而破坏今天晚上我们两个独自的约会。